有多少爱能经得住岁月的磨砺？

“呯——”

黑暗中，一件方方正正的东西夹着劲风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的缩缩脖子。

那东西从头边掠过，碰到了眼角，带着我的眼镜狠狠地砸在地上。

我的眼前顿时一片模糊，余光里看到那东西是茶几上的影集。

“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坐着，你刚才还好意思看电视，你个没用的男人！”

妻子的脸因为曲扭而越显得狰狞。

她随手一扬，茶几上那几本大部头的书也向我砸来。

我闪身躲开。那些书就“乒乒乓乓”地落在地上。

怎么到了这种地步了呢？

我因为吃惊而越显得懵懂。

十年的婚姻，纷纷碎碎就像是散落在地上的书一样，一地鸡毛。

“这个家是我的，你不想待就滚蛋！”

妻子说完，又是“呯”的一声，牢牢带上了卧室的门，随即又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厅里彻底黑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还是静静的洒下来，显得格外冷清。

我傍晚出去买菜前还是好好的。

回来的时候，我拎着沉甸甸的菜包，有那么一点儿收获的喜悦。

还记得上一次因为买菜时没有提前准备好塑料袋，结果花了几角钱买袋子的事儿，她和我狠狠吵了一架。

现在感觉随着婚龄的增长，吵架的原因越来越细碎，越来越出其不意。

说起来，好像已经平静了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儿，我更是沾沾自喜。

一进家门，妻子的质问来的劈头盖脸，让我毫无准备。

“谁把刷锅的刷子乱放在台面上？！”

“不是我，我不知道啊。”我下意识就回答道。

如果我知道这句回答能引起后来的风暴，我宁可什么都不说。

“你刷的碗，你能不知道？”妻子的嗓门开始高了。

“我记得我是放回原地了。”我开始往作死的路上一去不回了。

“不是你，难道是我了？！”妻子的火头突然就冒了出来。

“我看你那狡辩的样子我就来气！你还能干点儿什么！”

“你不就是做了点饭吗？！这我随便在大街上雇个人都能干！”

“房子，房子是我买的；车子，车子是我买的。男人该干的事情你都干了几件？！”

“一天到晚就知道看书、看手机，早晚就看傻了！”

妻子的训斥仿佛连珠炮一般，倾泻而下。

我是猝不及防。

实在不知道一把没有放好的刷子，怎么就和房子、车子甚至不是男人挂上了钩。

我无限懊悔，一直小心翼翼，还是出了麻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往往就是一点小小的不如意，就能勾出妻子的满腔怒火。

人说婚姻有“七年之痒”。

但是现在随时都是雷电交加。

“我错了，我错了。”我连忙开始承认错误，看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你错什么错了。少来那一套！一天到晚，你除了做点饭还干什么了？！你给这个家做出什么贡献了？！你是个一点责任心都没有的人！”

我没法和她吵，沉着头，眼睛看着地面，默默地也不说话。

“你看，你又不说话了。你就会沉默，让我自己把火消了，从来都是这样！这个家里什么都是我在操心，一点小活儿我都不敢交给你干。你除了看手机、玩游戏，什么都不上心。我累死了！”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的话语在这时显得是那么苍白和无力。

“你给我走，你给我走，我不想见到你。要不是有两个孩子，咱们就离婚！现在我就当是嫁给这个房子了！”妻子喊得声嘶力竭，转身去了卧室。

我把自己深深地陷在沙发里面，感到深深的疲倦和挫败感。

“我还爱着她吗？”我很奇怪地浮现了这个念头。

在以往的日子里，无论吵架多么厉害，“离婚”这两个字眼儿从来也没有从我的嘴里冒出来。

今天，却一直在脑海里打转。

我很害怕。难道，我真是个很没用的男人？

……

我抚摸着眼角，还有点儿火辣辣的疼。

竟然都这么来摔我的书！竟然都这么来打我！竟然都这么来折磨我！

真的以为我不敢离婚吗？！

我倒是要看看离婚后谁能过得更好！

我用力把地上的书给踹到墙角，仿佛这样能给我勇气。

我在地上找到眼镜，随手捡起那本影集。

这不是那本还没有做完的影集吗？

原是想给今年的结婚纪念日留下难忘回忆的。

散开的每页上都是婚后每一年的全家福。

从一开始的两个人，到三个人，再到四个人。

有的是在影楼里，有的是在公园里，有的是在那个老旧的宅子里，有的是在外地的游玩中……

不知不觉中，孩子们在一天天长大，而我们在一点点老去。

刚才那霜染鬓边的容颜，还是当初露出幸福微笑的那个她吗？

时间这个“岁月神偷”真能把爱一点一点偷走吗？

我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一栋栋大厦透出的斑斑灯火。

那每盏灯火下，也都会有我这样一个孤独的男人吗？

我叹了口气。

月光依旧冷冷地洒在我的身上。

明天一定会是个晴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