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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饺子香 念念父母恩

2025-12-20  本文已影响0人  人生的舍得

咸阳的冬天,是实打实的冷。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街上的树早秃了枝,没一片叶子,天也黑得快,下午五点多,外头就没多少人溜达了。

但冬至这天,再冷也挡不住家家户户吃饺子的念想。老辈人常说“冬至大如年,不吃饺子冻耳朵”,这话在咸阳的街头巷尾里,那可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咱们老百姓的日子,就认这碗热乎乎的吉祥饺子了。

冬至大清早的菜市场,比平时热闹了好多。卖菜的扯开嗓子喊:“新鲜韭菜,刚拔的萝卜哟!”韭菜带着泥腥味,绿得发亮;萝卜切成丝,白生生的看着就脆;五花肉剁成馅,红白相间,肉香混着葱姜味,飘得老远。提菜篮子的大叔大妈,手里攥着刚称好的菜,脸上都带笑,心里一定在盘算着:晌午的饺子,是调个韭菜鸡蛋还是萝卜大肉馅呢?

恍惚间,眼前的热闹竟和多年前的冬至重合。那时候父母还在,冬至的清晨,母亲在家把面粉早早备下,父亲先是早早下地干会农活,回来时篮子里准有我们爱吃的韭菜,还有集市上我馋了好几天的新鲜猪肉。母亲和面的手法格外娴熟,温水一点点浇进面粉里,手腕轻轻一转,面粉就成了絮状,再揉上几分钟,一个光溜溜的面团就卧在了盆里。她总说:“面要醒透,饺子皮才筋道,吃着才有嚼头。”调馅更是母亲的拿手好戏,韭菜切碎了先拌菜籽油锁住水,五花肉馅里加生抽、蚝油、松茸鲜,再撒点五香粉,顺着一个方向搅匀,最后才放盐,那香味儿,没等饺子包好,就能勾得人直咽口水。

父亲则坐在灶台旁,负责烧火。母亲擀的饺子皮,又圆又匀,薄厚刚好。我和妹妹则围在旁边,小手也学着揪面疙瘩,捏出来的饺子不是露了馅,就是成了扁扁的“面饼”。母亲从不嫌我们捣乱,笑着把破了皮的饺子捏好,放进盘子里,还打趣地说:“这俩娃,捏的是‘元宝变形记’呢!”一家人说说笑笑,案板上的饺子越堆越多,像一个个胖乎乎的小元宝,屋里的暖意在欢声笑语里,浓得化不开。

如今,案板还是那个案板,擀面杖也依旧光滑,可父母却不在了。每次冬至忙活时,总忍不住回头望一眼,好像还能看见母亲系着围裙调馅的身影,听见父亲掰干树枝清脆的声响。思亲的滋味,就像饺子里的那点五香粉,淡淡的,却又久久不散。但我知道,父母一定盼着我们过得好,这冬至的饺子,得照样吃得热热闹闹,才不辜负他们的念想。

如今回到家,自己下厨,围裙一系,案板一搁,擀面杖一拿,忙活就开了。和面得用温水,一点点浇进面粉里,胳膊腕子使劲揉,直到面团光溜溜的,扣个盆让面醒着。调馅才是重头戏,洗净控干水分的韭菜或萝卜切碎了,先拌一勺菜籽油锁住水,再跟肉馅搅和,倒点生抽,少许蚝油,松茸鲜,再来点五香粉,最后放盐,顺着一个方向搅,直到肉馅黏糊糊,油光发亮,香味直钻鼻子。如做法与母亲的一模一样,却物是人非,多了点思亲的味道,可也是别样的一种滋味。

我揪下小面疙瘩,擀成圆皮,左手托皮,右手舀馅,然后俩手指头一捏,一个元宝饺子就成了,褶子又细又匀。这时候锅里水烧开,白气呼呼往上冒,屋里一下子暖烘烘的。恍惚间,当年父母的笑容,就藏在这蒸腾的热气里。

饺子下了锅,在水里翻腾着,刚开始沉锅底,煮着煮着就漂起来,个个肚子圆滚滚的,跟小元宝似的。捞出来盛碗里,浇两勺醋,挖点油泼辣子,撒点芝麻香油,红亮亮的油星子浮在上面,看着就馋人。

一家人围桌而坐,我剥着蒜,念叨起父母当年常说的老话:“饺子就蒜,越来越有;饺子就酒,越喝越有!”说着倒杯米酒,抿一口,夹个饺子就瓣蒜,眯着眼笑:“这滋味,绝了!”接着兴致上来,又扯开嗓子喊起吉祥话:“一口饺子一瓣蒜,明年赚他几百万!”儿子跟着接茬:“一口饺子一口酒,明年想啥都会有!”媳妇端来刚熬好的饺子汤,笑着说:“吃完饺子来碗汤,明年注定奔小康!”屋里的充盈的笑声差点掀了屋顶,惊扰了四邻。

窗外风还在呼呼刮,卷起几片落叶直打转,可这风里,好像也捎带着我对父母的思念。我想,冬日的风会把这份牵挂带到他们身边,也会庇佑我们好好活着,把这热腾腾的日子,好好过下去。

老辈人说冬至吃饺子不冻耳朵,这话也没人去较真,但咱心里清楚,冬至的饺子,吃的是浓浓的香味,是一家人凑一起的团圆劲儿,更是咱老百姓对未来日子的期许。父母在时,饺子里裹着的是他们的疼爱;如今,饺子里藏着的是对他们的思念,还有咱把日子过红火的决心。

吃完饺子,天早黑透了,肚子却暖乎乎的,心里也是满满的舒坦。咸阳的冬天,最冷的日子里,最暖的就是这一碗饺子带来的烟火气,还有里头藏着的,咱普通人实实在在的幸福。这幸福,是父母留下的念想,是一家人的相守,更是岁岁年年,永不消散的温暖和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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