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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爷孙万龄》第九十八章:县官不信邪,尿湿裤腿子

2026-03-03  本文已影响0人  黄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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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县官不信邪,想摆摆亲民爱民的架势,带着随从前来体验。轿子是没法抬上云梯的,就骑马。骑到陡峭的老虎口顶,盘桓来盘桓去折腾半天,竟找不到一处可落脚地方,那匹剽悍的骏马被眼前的险境当场吓死,两个随从,一个尿湿了裤子,一个脸成了白纸……
你想想,开个便道都这么费劲,打通一条正儿八经的山道该有多难。小了说,没有路,沟里结出的苹果、板栗、柿子、梨,只能一堆一堆地烂成泥沤成粪;满山的名贵中药材,只能一把一把地塞进锅底当柴烧。一块块光洁闪亮漂漂亮亮的青石板只能用于搭茅厕垒鸡窝。当地村民出行的艰难,这是其一,往大说,海疆形势一旦有变,这可是一条进退有度的攻防之路。当朝肯定有深层次的考虑。不管咋说,任务压顶担在肩,既然接仗了,就要打好。
下边的乱石头好清理,高点的就不好伺候。放炮打眼是必做的功课,这一课上砸了,下边的作业就没法子做。用绳子将人一次次吊到山腰目测定位,再从崖顶吊下施工人员,下降到工作面开始干活。就是硬掏,也要掏出一条出山的路!这是大家喊出的口号。
干这活,炸药是主要工具。不够就自己配制。有个湖南浏阳的六指,擀炮仗出身。毛遂自荐配置炸药。一次由于太累没休息好,导致爆炸,左手炸飞。剩下一只右手照样干。
一锹锹铲,一锤锤砸,蚂蚁啃骨头,啃出一截路。望着炸药、雷管、导火线、钢钎、大锤等工具,就好像看到了伙伴。进入峡谷地段,山路犹如壁虎紧贴峭壁而行,一条无名小河在脚下奔腾而过。河水清澈见底,水中的游鱼忽隐忽现。要是哪天不开山了,不打仗了,来这里观景钓鱼倒是一个不错的所在。
有的地段岩石结实,钢钎吃下去就一个白点,根本不买你帐。不买账倒还罢了,殊不知它还纥就在老地方龇牙咧嘴看你笑话。有的地段疏松,就像不禁打的软蛋,刚刚扫你影就撂下家什逃命,稀里哗啦给你让路。
紧赶慢赶,官兵一齐下手,花了半年多时间,才使这条仅能放下两只脚的羊肠小道勉强爬上了山顶。
正式像老虎口发出战书,房子大的石头变得比钢钎还硬,堵住你往前的脚步,想不付出代价根本不行。青壮年兵勇举着猩红的鸡血酒,对着连绵的大山发誓:
嵩武神旅战胶东,
开山筑路逞英雄。
报效家国敢忘我,
直抵威海壮大清!
誓言伴着叮叮当当,一锤一锤敲出军旅雄歌,一凿一凿凿下兵勇的坚韧。
一个人肩背钢钎,铁锤等工具,行走于陡峭山崖上,不难看出他就是郏大头。
只见他进入事先用白灰点好的打眼位置,忘我地操作。场地逼窄处,仅能容纳一人打钎,地势凶险,几乎无立足之地。但郏大头会设法在落脚处凿出脚掌大一小块平地,踏在上面打钎作业。一般的两人一钎,也有三人一钎的,但人多落脚点相对更难找。然而像郏大头这样的开山工自有解决问题的智慧,他们在支点上打出两个浅眼,分别插上钢钎,横放一截长木头抵于两钎之间。打钎人站在木头上抡锤工作,安全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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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山工打眼停歇间隙,有专人用空竹杆、棉线捻子和水,清理干净每眼石孔,然后插入引线,装进炸药。为了做到万无一失,安全员亲临现场登记各组打眼数和装药数。核对无误差后,通报给鸣锣人和点火人。老远就能听见鸣锣人拉开大嗓门喊:喂!点火了,点火了,一连喊数遍,喊声配合着敲锣,锣棰像落冰雹似的砸在锣面上。此时,点火人如履平地检查熟悉每一个眼孔位置,然后快速点燃每根引线,进入安全区。炸下石料。
一块半间屋子大红色大石头,挡在郏大头面前。这块红色大石块与周遭的山体赫然不同。远观好像大山的额头上点种的一颗痣,明显得叫人吃惊。本来郏大头想都没敢想这么大石头能轻易搬开,他准备把钢钎插在大红石头与山体的接缝处歇歇胳膊腿后再干,就那么轻轻一杵,郏大头一千个没想到,一万个不敢想,好像等了几千年几万年,单等一个叫郏大头的知己前来才打开山门样,天崩地裂般大红石头自个儿打着呼啸滚下山谷,一个天然溶洞张开两个膀子,一下子把所有人目光收拢过去。
色彩斑斓光怪陆离,错落有致形态各异的溶洞,大家第一次见到,没有不咂舌的。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过人的胆识和置生死于度外的大无畏精神。这里不具备其它条件,无奈只能腰缠炸药包,像壁虎一样贴着悬崖峭壁,一手拿钢钎一手抡锤,艰难的打眼。铁锤砸在手上是常有的事情,打一个小小的炮眼,都要付出非常大的努力。放炮炸出一条人能行走的小路,之后再往绝壁的纵深开挖装炸药的导洞,再之后就是装药爆破、排险、出渣。出渣工作耗时费力,主要是靠小推车、钢钎、铁锤、铁镐、铁锨。
成形的路基基本上是一锹一镐刨出来的。一次大的爆破,就要用几千斤的炸药,兵勇们用肩膀把一袋袋的炸药从山下扛到施工点,再跪着爬着将炸药装进洞内。日复一日,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天黑以后才回到驻地。
鞋底子磨出了洞,帆布手套不知用烂了多少双,中午吃在工地,饭后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就躺在乱石渣堆里。没有节假日,就是干干干。我们自创一套口诀:打眼放炮,运石清道;吃饭睡觉,屙屎尿尿。
每个人都耗尽了体力,危险无处不在。往往一阵山风吹过,风化严重的岩壁上都会往下滾落石头,所以戴个能护头的帽子最好。请编筐打篓的篾匠编个小笆斗样的帽子,系上绳子戴在头上。张耀见了直夸。
每次大爆破之后排险是最要命的,几千斤重的炸药把岩石炸的很松散,然后把易松动滑落的岩石撬落下去,简直就是虎口拔牙,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驻地距工地大约有三里路,每天都拖着疲惫步伐回到帐蓬里。每个班一顶帐蓬,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睡,每个人所占的空间大概只有五六十公分。山里的夜晚非常冷,以致每天早上洗脸毛巾都冻得梆梆硬。
有个地方叫将军庙。这里既无将军也无庙,只是有一条无名小河打这里拐了一个弯子,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河套。河套内是一块较为平坦的高地,高地上依稀可见曾有过建筑的痕迹,这里就是将军庙了。在这深山峡谷之中能找到这么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确属不易,因此理所当然地成为我们的驻地。
紧张的施工无暇顾及别的事情,给家里写封信都要抽好几天的空写完,更无心欣赏驻地周边的景色。其实将军庙附近也没有什么景色可欣赏的,窄窄地小河鞋带子样,在山脚下缠过来绕过去的唱着自己的歌。小河两边的山路光滑陡峭难走,不要说树木没有一棵,就连那荒草也是秃子的脑门稀稀拉拉几根。偶可见几只叫不出名字的小兽跑过,时不时给开山修路的将士带来惊喜,一阵欢呼震动大山,很远的地方都有回应。于是,我们又前进几尺。白天兵看兵,夜晚数星星,生活极度单调乏味,生理和心理的忍耐都达到了极限。笑话、荤段子不知说了多少遍,笑话荤段子上都结了锥子也攮不透的厚糨子。在如此艰难困苦的条件下硬是把一年的十二个月打造了十二把大锤,敲掉了老虎牙,打通了老虎口。
老虎牙敲掉了,老虎口打通了,短暂的喜悦替代不了上下兄弟心中的痛。两名弟兄就长眠在老虎口下的小河里。好多将士受伤变成终身残疾。
而在当时并没觉得与以往有什么不同,因为作为我们嵩武军就是要修大路走小路,盖高楼住帐篷,危险和艰苦常与我们相伴,死亡也并不鲜见。
大山深处筑路忙,峭壁悬崖鸟不翔。
壮士血洒宁海州,英雄业绩续华章。
如果将来我孙子有幸前来,怀着对长辈的崇敬之心,决定用脚步来丈量这条他老太爷和他的嵩武军弟兄亲手敲开的路,我孙万龄九泉之下应该有知。真希望他用脚步来丈量的同时,用眼睛来丈量,用心来丈量。
按理,开辟便道付出这么大代价是应该的,接下来修筑主要山道应该省事多,其实不然,照样面临生死,依然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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