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故事(六十七)

2022-05-23  本文已影响0人  籽盐

呵。

想起那天她似乎是说:“太晚了就别来了。”也不记得他怎样应答。

可他这般的执拗。

楼道里昏暗的灯,互相看不见彼此的表情。脸子里余烬未熄,她带着颓唐、烦闷与疲倦,无力与他理清面对面瞬间的情绪。她强撑着,仿佛依旧是平日洒脱又进退自如的那个李娟,笑道:“对不起,我太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好吗?”

他挡在门前,拦住门框,也不说话。李娟不知道他整个白天脑海里上演了多少破镜重圆的故事,并钻进了这样的牛角尖里,认为她终将被那个家拉回去。于是他要讨个公道,他这样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为什么不可以拥有被爱的可能。

李娟叹口气,“我们先进去。”

刚关上门,都没来得及开灯,男人就从背后抱住了她。他转到她面前,把她抵到墙上,看着她的眼睛吻下去。他可真狠,几乎要咬破她的嘴角。是他没有说出口的问号,他需要最简单最直接的回答。

她可真不认识他了。但她居然可以分一半心思去理解他,他的愤怒,他的孤独。她又何尝不是孤独的?黑夜放大了许多情感,黑夜让人放下伪装,肆无忌惮。两个孤独的人而已,两个孤独的人做一点让人感觉不那么孤独的事而已。

何其顺理成章。

他们在黑暗里跌跌撞撞进了房间。李娟想起自己上回对他说,她希望是在情之所至的那一刻发生——何等矫情,何等虚伪,尤其他们这样的年纪。人总要向某些事屈服,承认自己的软弱无能。这样你才可以心安理得地活着,心安理得地面对一个乱糟糟的自己。

他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她低声应了,把他的头揽进自己胸口。她引导着他的莽撞,也承受着他的贪婪。疼痛与快乐交织,这感觉真的能暂时填补内心的空洞。

他叫她叫得不胜其烦,四周黑漆漆的,声音、触觉、身体的感受全都格外清晰,她对住他的目光,很快又闭上眼,不愿再思考。

陆天明没怎么睡。忐忑与慌乱在他心头交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觉得自己像个禽兽,而且居然是一只飨足的禽兽,心满意足地享用了自己的猎物。但月亮忽然从云朵后头蹦出来,月光底下,怀中的她安静地睡着,额边还有极密的一层汗。他伸手去抹汗,低头又看见她嘴角的伤,于是又小心翼翼地去吻。

肌肤相贴,呼吸与脉搏似乎也渐渐同步,这终于让他安下心来。

然后便天亮了。

李娟侧过身背对着他,够了件床边地上的衣服缩进被子里,“洗个澡去上班吧,一会儿该迟到了。”

他攥住她的手,想为昨晚那个禽兽道歉,但他又情不自禁地在肖想下一次。“还累不累?”最后他这样问。

她望着对面的白墙笑了笑,“说什么傻话。”回头轻抚他的额头,然后裹了衣服进卫生间,洗去昨晚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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