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乡记(二十八)
自从住进村里,我的睡眠时间从平均五个半小时到六小时变成了六个半小时到七小时,平均睡眠整整增加的一小时,让我每天都神清气爽。
在城里的时候,尤其是在上海女儿家的时候,我每天都会感到莫名其妙的浑身疲累 ,休息还是干活都一样,浑身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这种情况持续了将近半年,要说完全归结为天太热,似乎也不对,因为刚过完年时就有这种情况,那时候明明天还不是太热呀。抱着这个疑问,每天昏昏沉沉的过完了半年。自从到了村里后,这种情况却不治自愈一天天好了起来。
精神状态好了,生活也就美好起来了。粗茶淡饭也能吃出好心情,年代久远的破房子也能让人住的安心自在。
从上海回来快二十天,我的城和村里都没见过一滴雨,这个秋干旱让天热的发了狂。
在村里住着,每天听到村民盼雨来的话题,去地里转转,看着晒得蔫蔫的庄稼,让人心生不忍。
以前父亲看中这块地完全是因为浇水方便,菜地南角上就是机井房,北边就是爷爷在世修好的永济渠。谁知半个世纪的水地,在一场莫名其妙的渠道改造后,竟变成了旱地,浇地成了个大工程。
得知水渠被下深了一米多,父亲浇地有问题后,我斥近一千元巨资买了水管,但是距离太远,水管有水太沉,父亲根本搬不动,实在不是个理想的办法,后来我们有想过买个水泵,但是父亲说渠太深了,即使水泵买了,浇地时还是得下到渠里操作一番,想到父亲年岁大了,我放弃了这个想法,无奈,父亲的菜地便成了妥妥的靠天吃饭的旱地。父亲偶尔也会用我买的水管接了机井的水浇地,但距离太远,每次操作工程量太大,父亲不同意我们尝试。
无奈,老天不下雨,好好的菜,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天不如一天。
昨天我和那人从山上下来时,发现菜地边的水渠有积水,应该是别人浇地留下的。那人看到有人提了水桶,提水浇菜,对我说,不如我们也找个桶提水浇菜。
好吧,别人能干,我们也试试。我爽快的同意了那人的提议。两个人赶快回到家,找了个小桶和舀水大勺,那人又找出他车上的水桶一并带着,两个人互相配合,一会的功夫,黄瓜,西红柿全部浇了一遍。
往回走的时候,碰到一个村民,她笑着和我打招呼,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她的名字。她说:你应该晚上浇地的,早晨浇了一会就被晒干了。
我说也不懂 ,就看有水有人浇,也就去浇了。
她热情的说:你晚饭后去浇,浇完用塑料袋盖住就可以多保墒几天。
一路走,一直走到我家门口才分开,我几次想问问她是谁,但始终没好意思张口,怕人家心里不舒服。
到我家门口的时候,我客气的叫她上家里去休息一会,她说要回家看孙子,两个孙子在家看电视,她出来摘点菜。
我和她寒暄时,那人先开了大门,回到家。我一进门,他就问我,这是谁,感觉人家跟你很熟的样子。
不知道啊,想不起来是谁了,又没好意思问。我一脸真诚的对那人说。
那人大笑说:最好不要问,要不人家邻居该笑话你了。
就是啊,我眼睛不好,本来认人就不行,时间久不见的人,更是人不清楚。我知道自己的毛病,所以在村里尽量不出门,就怕认错人,引起没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在村里每天两小时爬山,半小时瑜伽,外加扫院子,收拾房子,去菜地摘菜吃之类的活动成了生活的日常,许是运动量上去了,许是加大了活动空间,胃口开了,睡眠好了。
最近几天,每天几乎都是一夜无梦,一觉睡到五点半左右醒来。
每天醒来时,从敞开的窗户里望出去,天还没有大亮,树上的鸟儿也还没有叫起来,秋风徐徐吹着,清清凉凉。在村里我睡觉不喜拉上窗帘,大门一锁,房门开着或者关上凭心情,母亲说晚上有老鼠在院子出没,你最好关上门,要不它会进入房子嚯嚯人。
自从母亲说了,我会刻意的关上房门睡觉。村里就这点不好,除了有老鼠,苍蝇也很常见,小动物频繁出入,让人很是烦躁。蚊子倒是比城里少的多,来了这么几天,很少见到。
晚上关了房门睡觉的日子,醒来后第一件事,起来打开卧室门,让风穿室而过,将身体换到有风的方向,继续躺着,等着“天明鸟”来唤醒,听布谷鸟歌唱 ,看天光一点点亮起来,感受暗黑的房间一点点被光亮取代。
得感谢这个初秋,生活的眷顾,让我能安享如此自在的惬意。
六点一到,鸟叫了起来的时候,我也从床上迅速的爬了起来,简单的梳洗后,在包里随便装上常用的防晒用品——帽子冰袖,和头天晚上那人煮好的鸡蛋,两代牛奶锁好各个房间的门出门,而当我在准备这一切的时候,那人已经拿出父亲背了半生的背篓装上了不多的垃圾等候在了大门口,看我走出大门,他边默契的锁上大门,跟在我后面朝山上走去。
两个人每天的垃圾其实并没多少,村里的垃圾站在村北头,而我家在村南边,从我家到垃圾站还要穿过一个铁路隧道,很是不变。好在村南边的山上,是村子里的垃圾总处理点,父母在的时候就习惯了舍远求近,直接将垃圾扔到山上。我们两也算是继承了父母的习惯,每天扔垃圾上山,顺便爬个山,是我最乐意的事。
每天垃圾不多,我对那人说:不如直接拎着走。背篓就不要背了。
要背的,垃圾不多仪式感得有,老爸的传统不能丢。那人笑着说。
他觉得背个背篼扔垃圾很有乡村气息,很是喜欢。每天走在路上,还要喊着让我给他拍照。
我说你背背篼的样子,像极了逃学的学生,闲散自在,还有点痞痞的坏。
一听我这么说,他开心极了,更加喜欢一出门就背着个背篼。邻居大叔看到了,也说他:你丈人的背篼传给你吗?背的这么衬景(乡间话,应该是背的认真的意思吧!但我喜欢用这个词。)
两人一前一后像后山去的时候,路上偶尔看到早起的村民在菜地忙乎,也有人匆匆的骑个电动车往地里走。看到我们这么悠闲的走,常常引来人驻足观望。
对于这样的注目礼,我有点不自在,那人却很得意。更加走的自在。我笑他,逃学的气质是藏在骨子里的,一不小心就冒了出来。
他说这都能看出来,现在想想小时候逃学被老师批评,一点也不冤枉啊。
每天我们爬上半坡时,远处渐渐升起的朝霞就会从山后一点冒了出来,远处的火车道一辆辆火车像条巨龙穿行而过,在晨光中看着更是壮观。那人忍不住感慨,从这里看火车,可比在咋家看起来好看的多。
咋家看火车站好看呀,我故意抢白他一句。
上山的路上我喜欢看云彩的变化,一路看,一路拍拍。在晨光的映照下,山顶上涌起了云,披上了粉色的衣服,一团一团的,煞是好看。
这景象,很日常,也很秋天。
不一会儿,云就淡了,第一缕阳光升起来了,对面的村庄,和更远处的村庄,瞬间就被镀上了一层金色,有了属于秋天的质感,迷人而庄重。
今天是晴好的一天。看看天气,26~38度。
天气温差大,运动必须继续。
关于运动,爱它,就坚持它,这是习惯,也是我的原则。
关于饭菜,我的要求一向不高,平平淡淡就好。
也不是为了追求什么,也不是为了减肥,有时候,就想吃一些清清淡淡的东西。再加上从小就喜欢汤汤水水,所以,即便是过去的这个高温夏天,也愿意煮一些诸如冬瓜丸子汤,丝瓜鸡蛋汤,酸辣汤,山药疙瘩汤之类的饭食来吃的。
食物之于人,除了果腹,也是一种身心上的享受,一种由衷的喜欢,所以,想吃什么就吃点什么,不必迎合和强求,而让它变成一种负担。
出门爬山时,我喜欢拍照发给父母,和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父母看着就开心,我也自然开心了许多。
在这匆匆忙忙的人生里,我们需要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也需要有一颗欣赏的心。我们可以不懂摄影的技巧,但是一定要去频繁的记录生活。它让我们的来路变得有迹可循,也会让我们的前路充满期待。
罗素说:“一个有勃勃生机与广泛兴趣的人,可以战胜一切不幸。”
是的,热爱和兴趣,是我们的支撑。
所以,得告别过去那种萎靡不振的懒状态,让自己变美,变精神,变自信,或许,好运至此就开始轮转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