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笑着活下去

2022-01-10  本文已影响0人  山东宇哥

李坤坐在室外楼梯的最后一级台阶上,头上是漫天星斗,身边是无尽的凉意,小区寂静无人,时间是晚上十点。李坤咧咧嘴,本意是想自嘲一下,结果脚踝部的疼痛让自嘲的笑容变成了痛苦的呻吟。

她抬头看一眼夜色中的楼梯,很难相信自己是从十一级台阶的顶层滚下来的。一手揉着疼痛的尾骨,一手扶着楼梯扶手打算站起来。“哟!”尖锐的刺痛从脚部传来,李坤痛呼失声,不由自主又坐到水泥地上。

手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兀自闪着光。
刚刚经理还通过微弱的信号传达他对李坤的不满,李坤静静地听着,不时地嗯嗯几声表示自己在听,并且态度诚恳。结果因为太过专注,一步踏空,所有谦卑、虚心和伪装的低调都被这一跤跌进尘埃。

李坤咧咧嘴,努力撤出一个笑容。

抓起手机,经理的电话早就断开了。看看时间,儿子马上放学了,李坤赶紧咬牙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向电车,打着火,一路奔学校接下晚自习的儿子。至于对经理的失礼,回头再解释吧。

李坤望着夜空,握了握拳,感觉疼痛减轻了一点。

后半夜一点多李坤被疼醒,借着小夜灯的光,看到脚踝和小腿肚一样粗细,像个棒槌,真真的欲哭无泪。
吞下两片阿芬待因,贴了一贴膏药,李坤躺床上继续努力睡觉。也不知道是否睡着,早上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李坤浑身无力,疲惫不堪。睁开干涩的双眼看了一眼窗外,然后捧着头蜷缩在被子里,对自己说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境。但是没过两秒钟,又忽地掀开被子,自言自语:“笑着生活!”,然后一跳一跳去厨房给儿子做饭 。

儿子吃饭,李坤从药箱里翻出红花油搓脚,儿子这才看见李坤的异样。
“妈!你受伤了!”儿子嘴里含着馒头,看着李坤的肿胀的双脚,眼里就浮起一层迷雾。

“儿子,妈妈的脚和莲藕比,哪个更美?”要不是疼得厉害,李坤说啥也不会当着儿子的面涂红花油。

“妈,你得去医院!现在就去!我陪你!”儿子吐掉嘴里的馒头,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起身拾掇碗筷。

“儿子、儿子、儿子!停停停!你吃饭,我自己去医院还不行吗?把你送下我就去!”就算两只脚都扭伤了,也不能耽误儿子上学!

“不行!”儿子不容置疑的回答令李坤愣怔了几秒钟。十三岁的儿子,面部轮廓,以及坚毅的眼神、紧闭的双唇和他的父亲毫无二致。李坤的心忽然被抓了一把一样,绞着疼。

她使劲瞪回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绷起脸:“儿子!”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儿子定定地看着李坤,半晌才用力地点下头,同时再次用手背擦掉流出来的眼泪,“那你一定要去医院!”

李坤摸着儿子的头:“一定”。儿子回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因为儿子坚持不让她送去学校,李坤站在阳台上,看着儿子叫了一量摩的,向她挥挥手走了,这才又跳回房间,给经理打电话请假。

“李坤,你昨天无故挂我电话,今天又突然请假!当公司是你的家吗?”电话那头,经理冷冰冰的声音似乎从地狱里传来。

“对不起经理,昨天我从楼梯上摔了一跤,电话直接甩出去就挂断了,后来太晚了怕影响你休息,我也就没有给您打过去。”李坤一边解释,一边看着床头上那副照片。

照片那个男人眼神里满是柔情看着李坤,似乎在说:“无论如何,笑着活下去!”

“如果你坚持请假,直接不用上班了!”经理挂断了电话。李坤看了一眼照片,扯出一个假假的笑容,换上衣服,挪到楼下,走进“老兵按摩”诊所的大门。

按摩完心急火燎赶去公司,正好来得及打卡。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李坤第一时间赶去医院拍片。

骨头没事儿,只是伤到了筋和软组织。医生给她做了理疗并敷了药。出来的时候,天完全黑了。看看时间,也快接孩子了,李坤决定不再上楼,直接去儿子的学校等他放学。

繁星漫天,凉风习习,李坤骑着电车走在路上。她知道他就在那片星光后面看着她,照耀着她一路前行。

李坤仰头看天,似乎听见他对她说:“没有谁能够让你哭泣,除非你不想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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