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回家时，我抄了近道，从老家背后的山路走。

路上有段路灰尘漫天，下面在修供水的隧道，已开工好几个月，工程量大，尚未打通山体。有一回把路钻踏，封了路，我去街上拉桶装水，不得已绕路而行，浪费了不少的时间。

再往上走会经过一个上坡的弯道。弯很急，路上那户人家时常排水在路上，有一回，我载着母亲从街上回来，就在那儿摔了一跤，因为速度慢，我和母亲都没出事，只是擦伤。

那户人家，是我的姑妈家，她的父亲是我奶奶的哥哥，但我与她平时来往不多，不熟络，仅见过几回。

上一回是爷爷从医院回来，她和她兄弟姐妹来探望。那天来的人中年纪最大的那个，我称之为表伯，他会拉二胡，与我外公在一个学校当过民办教师，多年以前，我在外公的老屋的墙上看到过他和学生的合照。

表伯的妻子去世多年。那时我在上小学，和姑姑、大姐（表姐）走小路来吃酒，那一晚我似乎和父亲在外公家住的。第二天，天下着雨，路上很湿，我的裤子被泥巴弄脏了。表伯的妻子的棺材从我头上经过时，我跪在地上，努力压低脑袋，有些害怕和激动。

经过一个寨子，我就看到了我的家。

天快黑了，爷爷在通往大伯家的水泥路上收包谷芯，奶奶坐在一块石头上；母亲和幺娘在偏房的一角，隔着院坝聊天，她们身边都有捱饿的猪在叫；妹妹在漆黑的灶房炒菜，父亲在客厅看手机。

——22年夏天，西南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