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青涩漫漫（六）

（六）辩护

第二天没有刮风，倒是下了一场雨，这场雨带动了大气层，整个天地都变得凉透起来。似乎前几日还被不时出没的大太阳炙烤的大地也变得松垮起来，感冒了一样，软趴趴地，无奈地忍受着这场从天而降的秋雨。树上半黄的叶子不时跌落在地上，被雨浇洗之后，同样软趴趴地，离远了望去，像褶皱的黄手帕，还像干瘪的香蕉皮。这雨一下，教室里阴沉了不少，白炽灯管在头顶上发着白花花的光，照着我们无精打采的脸、还有泥水混杂的地面。

早自习的时候，张老师来了，我们都很诧异他为何大驾光临，因为这几周以来，他似乎没有早自习来盯我们的习惯，他说昨天晚上窗户没有关，问是哪个小组值日。我们的组长像屁股上长了刺一样“噌”得站了起来，我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一直红到脖子根，还时不时地搔弄着耳畔垂落的头发。我把头垂得很低，即便我没犯错，因为我不想对上张老师那双严厉的眼睛。这时，张老师突然让我们小组所有值日生站起来，我们十个人像突然从地底下冒出的小树一样瞬间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竟然忘了我和“猴子”叶笑笑是一个小组，他就站在我的身边，嘴角划过一丝不屑，后面的男生开始起哄时，他就回过头去做个鬼脸，丝毫没把张老师放在眼里。

“你们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了吧？”张老师紧绷的嘴角突然变得柔和，有些戏谑地看着我们，这恰恰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我之前讲过，打扫卫生的时候一定要把地面扫干净，你们看看自己脚底下到底干不干净？另外，我说过地面至少要用拖把拖一遍，你们有没有做到呢？还有垃圾角，今天早上我进教室的时候，这里还有一股酸臭味，你们有没有把垃圾桶仔细刷一下呢？不要说做得有多好，至少糊弄得也不合格！”张老师说得滔滔不绝，让人无言以对。我的心里划过一丝内疚，昨晚因为赶时间，只是草草地扫了地而已。没想到，张老师不但是不速之客，而且具备一双没有任何障碍的火眼金睛。

“所以，”张老师说得口渴了，呷了一口水，继续道，“所以今天晚上你们组继续值日，做不好的话继续做，直到做好为止。”

后面传来了幸灾乐祸的声音，叽叽咕咕地有些吵闹。一个男生突然站起来，大声问道，“老师，是不是今天的值日生不用值日了？”

“是的。”

那个男生“欧耶”了一声，张老师听见了，又补充一句，“有些同学，就是喜欢牺牲自己，成全别人。老张我也没什么办法。”说完，让我们站着的都坐下。本以为事情就这样悲壮的结束了，没想到印松寒突然举起手来，似有话要说。

“印松寒，你有什么问题吗？”张老师重新走回三尺讲台，像个等待记者提问的国家领导人一样，静观其变。只是，没想到印松寒会为一个人辩护，只见他一身正气，慢条斯理地说道，“老师，昨天本来是6组的同学值日，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只有林惜草一个人打扫教室。”听到这里的时候，我们组的所有人都用一种带着杀气的眼神死死注视着这个多管闲事的印松寒，似乎他就是张老师派出的密探，叶笑笑则干脆吐了一句脏话。而我，我的心里砰砰直跳，我把头埋的更低了，心里责怪印松寒这家伙多管闲事。

“所以，在时间有限的情况下，我觉得林惜草一个人值日成这样，也情有可原。”印松寒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班里隐约传来了男生起哄的声音，叶笑笑略显愤怒的脸颊立即变得笑逐颜开，似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

“嗯。老师知道你的意思了。请座！”张老师扫视了一下全班，似在寻找一个面孔，我正巧把脑袋往上抬了抬，对上了他的视线，我赶紧别过视线，重新定格在我的书本上。

“林惜草同学很有责任心，做了好事也不留名，老师应该表扬你，你就不用一起受罚了。”小樱见我没反应，用脚轻轻踢我的板凳，我微微侧过头嗯了一声。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张老师走后，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给多管闲事的印松寒写了一张小纸条——谢谢。这一幕恰巧被叶笑笑看在眼里，他鄙夷地瞥了一眼，嘴角滑过一丝坏笑后，跟着他的最佳拍档风风火火地出去玩耍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