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消失的弟弟（二）

第二章

沙泠在五岁生辰的第二天一早，被送往了天风门他舅舅处。

那天风门就在一座荒山上，山上设十二座门堂，最高的第十二堂是门主与鹤修行和居住的地方。

沙泠的父亲沙斓和母亲闻溪像拎着一只小鸡似的，将他丢在了第十二堂的门前。

与鹤恰好也起了个大早，一见这阵仗，吓了一跳，将孱弱的沙泠抱起来，搂在怀里。“姐姐、姐夫，你们这是何意？”与鹤心疼地拍着孩子的后背。

“阿泠就交给你了，我们去找悬儿。”闻溪把一个包袱放在了脚下。

“你们何苦有这执念？用心抚养阿泠才是正经事。”与鹤道，“阿悬身体本就瘦弱，能不能活得成还是个问题……”

“我去意已决。”闻溪斩钉截铁。

“与鹤，你这十二门堂破得也太轻而易举了。”沙斓摇摇头，“完全没有人出来阻拦我们。”

“姐夫，你那不叫破，是我们给你敞开了大门罢了。”与鹤哭笑不得。

“也罢，走了。”沙斓拉着闻溪的手腕，又深深地看了沙泠一眼，就开始下楼梯了。

那父亲还对他留恋几分，可母亲却看也不看他一眼，一下子走得比来时还快。

沙泠在舅舅与鹤的怀中，看着父母远去的身影消失在正在爬坡的朝阳中，心中升腾起一种难以言状的，轻松的失落感。

与鹤无奈地看着沙泠：“你爹娘外出找弟弟了。”

沙泠也看着他，不说话。

“舅舅带你去认识几个小伙伴。”与鹤突然笑起来。

“什么叫小伙伴？”

与鹤想了想，懒得去解释。他把沙泠放下来，牵着他的手往山下走。

“舅舅，”沙泠叫了一声，“为什么我要叫你舅舅？”

“因为我是你娘的弟弟。”

“爹娘等下就回来吗？”

“不知道。”

“我有点饿。”

“阿穆那里有吃的。”

这十二门堂修得风格不一，而且并不是每一座堂里都有人。

从前，天风门刚在荒山立派的时候，据说的确是有十二位骁勇善战的壮士镇守所有的门堂。可传至与鹤手里，房子仍有十二座，但堂主就只剩下三四个了。

更玄妙的事在他们走下山，经过第十一座空的门堂之后，到达了第十座时，沙泠发现的。

“舅舅，这房子是用草做的吗？风一吹就垮了吧？”沙泠问。

其实不然。这房子外形似一座普通的农家小舍，外头缠绕着的是藤草，枝枝蔓蔓，将一座小瓦房妆点得郁郁葱葱。

与鹤叫了一声：“阿穆！”

里头很快就跑出来一个长头发的小男孩。那男孩样貌俊美，小小年纪看上去就温和仁厚的模样。他的长发拖在身后，只用了一条细细的红绳将发尾扎住，一跑起来就摇摇晃晃，好像要松开脱落下来。

“门主！”阿穆笑起来唇红齿白，“阿穆做了些白馒头。”

与鹤伸出另一只手，将阿穆拉过来，同沙泠介绍道：“这是此处的堂主穆训庭。他这里有吃的。”

沙泠未曾反应过来，阿穆就噌噌地跑进屋里，不一会儿便端出一盘子蒸好的白面馒头，放在屋子前面的石桌上。

“吃吧！”他拿起一个，轻轻地掰开，分别放在沙泠的两只手里，“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