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号线的最后一节车厢

1、

从五号线始发站文冲到珠江新城站，一共11个站，大概需要38分钟，杨扬又在7点30分踏上了五号线的最后一节车厢，因为是始发站，这个时间点上车还是有座位的，但是杨扬背着包，没有去找座位而是靠在了对面门的旁边。

杨扬不去抢座位有两个原因：一是从文冲到他公司的珠江新城站，这一路上剩下的10个站上下乘客都是地铁运行方向的左侧门，而他倚靠的这扇右侧门要到珠江新城站才会开启，正好提醒他下车。

以前发生过他听歌听的太入迷，看书看的太入迷错过站的情况，现在，只要倚靠在这个门上，到站了，门一开，自然会知道，想坐过站都不行；

二是就算是自己在第一站有座位，到了后面几个站，上车的人会越来越多了，特别是有一些老年人上车，让杨扬眼睁睁看着一头白发的人就在自己前面站着，他于心不忍。

杨扬有时候有点想不明白，广州地铁给65岁以上的老人免费乘车，可是为什么每天会有这么多的老人拖着买菜的小拉车就在上班的高峰期跟年轻人一起挤地铁呢？咱就不能错峰出行呀？

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见到老人，杨扬一样会让座，那既然无论如何要让座，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坐下呢。

杨扬掏出手机，他很喜欢朴树，最近朴树出了新歌《猎户星座》，很好听，他调出播放软件，把耳机塞到了耳朵里，按了播放键，耳机中传来了朴树那充满质感的声音：

你还记得吗 那时的夜晚

是如何降临的

什么都不说 像来自天空

轻如指尖的触痛

你是否得到了 期待的人生

梦里的海潮声

他们又如何从 指缝中滑过

像吹在旷野里的风

......

2、

从五号线的大沙东到珠江新城站，一共10个站，大概需要35分钟，王磊踏上了五号线的最后一节车厢，他国字脸，分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黑裤子，白衬衣，背着包，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这是第二站，人还不是很多，最后一节车厢还有个空位，但是王磊没有选择去坐，他扫视了一下车厢，抓住了靠近门位置的栏扶手杆。

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一会儿人多了，就是最挤的位置了，王磊在等待着，等待着自己的猎物。

3、

从五号线的鱼珠站到珠江新城站，一共8个站，需要大概28分钟，刘欣今天起的比较早，这个时间地铁排队等着上车的人还不是那么多。

刘欣住的小区门口就有公交车，可以直达公司楼下，而选择坐地铁的话，还要走一段路。但她宁愿选择每天步行十五分钟，因为坐公交车实在是无法把控时间，遇上堵车，迟到三次，季度奖金就泡汤了。在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几次以后，刘欣上班就再也不敢坐公交车了。

刘欣对地铁是又爱又恨，爱的是地铁快速，准点，恨的是，自己是一个喜欢睡懒觉的姑娘，每天早晨都得逼着自己早起。

不然的话，就要在最高峰期上车，那个时段真是太挤了，人贴着人，旁边人的呼吸都在自己耳边，有的时候，连对方吃过啥早餐都能闻出来，刘欣最不能接受的是早晨吃韭菜包子的人。

在车厢里，刘欣喜欢戴上耳机追剧，她以前喜欢看韩剧、美剧，特别是上大学那会儿，对热门的韩剧、美剧如数家珍，边看边写评论，一不小心还成了豆瓣知名的剧评人。

这两年，国产电视剧的质量越来越好，制作越来越精良，刘欣一口气在几个视频网站买了会员，热播剧是一部接一部的刷。看剧能让她在地铁拥挤的人潮之中躲进自己的小世界。

虽然人挤人不舒服，但是能看着自己心仪的电视剧，看着剧中养眼的俊男靓女，刘欣的精神还是很享受的，还是很愉悦的。

刘欣父母都是中学老师，循规蹈矩的家庭，她自己又属于相对保守的那一类，虽然身材很不错，但她平时穿着打扮都比较随意，没有刻意突出自己的优点。

但今天不同以往，今天她特别化了妆，因为北京总公司的领导要过来她们广州分公司视察，领导布置了迎宾的任务给她，她穿了一套修身的职业装，短裙，衬衣，把身材衬托的前凸后翘，非常性感。

4、

到了鱼珠站，杨扬的手机播完了《猎户星座》，下一首还是朴树的歌——《清白之年》，当耳边传来：

是不是生活太艰难

还是活色生香

我们都遍体鳞伤

也慢慢坏了心肠

你得到你想要的吗

换来的是铁石心肠

......

杨扬的心情有点郁闷。

从小学、初中、高中、到大学，杨扬都是一个不算差，那也不那么出众的人，学习成绩不好不坏，不会给老师捣乱，也很少给家长添麻烦，一个家长、老师眼中的乖孩子，一个同学眼中不引入注意的伙伴。

如果硬要在杨扬身上找点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他对天文知识的了解。杨扬从小就喜欢天文学，这得益于小时候参观天文馆的经历，可以说那次参观给杨扬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

杨扬至今还记得，那天参观结束之后，他心情激动的写下的作文《我的理想》，对当时只有10岁的杨扬来说，宇宙太大了，宇宙太神奇了，宇宙有太多太多的奥秘等着他去探索。

从此以后，他把很多课余时间都用在了天文上，通过学习，他知道10万年以后，我们就再也看不到北斗七星的柄勺形状了；他知道在北京和希腊以北的地方，一年四季都可以见到大熊座。

但春天是四季中观看它全貌的最好时节；他知道猎户座有美丽的星云，是巨大而发光的气体云；他知道仙女座星云比我们邻近的星星要亮五百亿倍，他还知道……

可是，用杨扬父母的话说，懂这些又有什么屁用呢？升学考试的时候又不考这些，天文又不能像奥数、钢琴、足球、航模那样作为特长考试加分，有这功夫儿还不如学习学习奥数，多做几道题呢。

高考后填报志愿的时候，杨扬认真考虑过天文系，可是一开口就被家人否了：

“上大学不就是为了找工作 ？你还真想着靠研究星星吃饱饭？天文上动辄都是以亿万年为计量单位，你才活几十年？能研究出啥来？我听你二舅说计算机专业毕业了最好找工作，做个程序员，挣钱也不少，天文你就别想了，学计算机吧。”

杨扬原本还想争辩几句，但是听父母说的这么决绝，他也不敢吭声了，最终，听从父母的安排上了广州一所理工学校的计算机系。

大学四年，跟以前一样，不算出众，但是也不算差。二舅、父母确实没有骗他，快毕业的时候，他参加了几场招聘会，在网上又试着投了一些简历，没过多久，果然就收到了几家公司的录取通知书。

这些公司提供的待遇都差不多，他随便选了一家，也就是现在的这家公司，在里面做程序员。杨扬曾经问过自己：喜欢自己的工作么？其实也没有太喜欢。要说讨厌吧，也没有太讨厌。总之，就是感觉活得没劲儿。

这两天，杨扬收到了在天文论坛认识的一个《国家地理》杂志的编辑的邮件，他们已经认识几年了，这个编辑在信中询问杨扬是否愿意接受一份新工作。

他们《国家地理》杂志计划开启一个新的专栏，主要就是讲解天文知识，登载星座照片，这个编辑对杨扬在这方面的知识非常认可。

他说如果杨扬愿意的话，可以由杨扬负责这个新的栏目，工作内容就是到能见度好的地方拍摄星空照片，然后给这些图片配上相应的说明，再给读者普及一些天文知识。

杨扬刚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开心的差点在公司跳起来，这个工作简直就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样。但是，当惊喜过后，冷静下来，杨扬又有点犹豫了，因为，杂志社提供的薪水只是他现在程序员薪资水平的三分之一。

此之外，为了拍到好的照片，还要全国、甚至全世界的跑，去的都是没有光污染，远离城市、远离人烟的地方。

如果杨扬接受了这份工作，也就意味着他远离了自己现在安定的生活。

杨扬在犹豫，他有点心神不定，相比较程序员的工作他更喜欢杂志社提供的这份工作，可是如果要辞职，必须得先过父母这一关，他知道父母不会同意的，因为父母现在最关心的是他什么时候结婚，而他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以前，在地铁上，杨扬很少关注周边的人，但是今天，他注意到旁边的一个男人，一个奇怪的男人，这个男人国字脸，分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黑裤子，白衬衣，背着包，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他一直往旁边一个女孩子身上蹭，而女孩子正沉迷于手机，好像对男人的动作并没有察觉。

5、

王磊今天很开心，因为在鱼珠站，他看到一个女孩子上了车，这个女孩子是自己喜欢的类型，皮肤白皙，头发染成了栗色，穿着修身的职业装，短裙，衬衣，把身材衬托的前凸后翘，非常性感。

当王磊把自己的目光定位在女孩子鼓鼓的臀部的时候，他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但是，他也提醒自己不能着急，要有耐心，因为在鱼珠站，人还不是那么的多，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就贴上去。

他知道，只要再等两站，到了东圃，会有一大波人涌上来，这个时候，就是他行动的机会。

鱼珠的下一站是三溪，王磊等车一停稳大家上车的时候，向着女孩子背后的方向移动了，其实，女孩子背后已经有一个小伙子了，但是，王磊还是巧妙的利用他过去的经验，先在两人中间横了一只脚，然后身子侧着插了进去。

这个小伙子正在戴着耳机听歌，冷不丁看到有个王磊挡在他前面，就用眼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但是王磊的目光并没有迎着小伙子的目光，他装作无辜的样子，他必须占据有利位置，为下一步做好准备，因为这个时候虽然车厢人已经很满了，但是，还没有到人贴人的地步。

王磊知道，机会就在下一站——东圃。

车厢广播传来熟悉的声音：叮咚，本次列车开往滘口。下一站东圃，去往东圃的乘客请准备，列车即将到达东圃站，下车时请小心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缝隙。

普通话、粤语、英语各报了一遍，车停稳了，车门打开，外面的人一拥而上。

借着这股汹涌的人流，王磊终于有了机会，他更进一步，身体已经紧紧的贴在了刘欣的后面。

这个时候的车厢已经爆满了，人挨着人，一点空隙都没有，夹杂在人群中的王磊知道现在的自己是最安全的，因为谁都没办法判断周边贴着自己的人究竟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

地铁再次启动，王磊下面已经很硬了，他特别喜欢地铁启动和进站刹车的那个瞬间，因为惯性的作用，他可以随着人群晃动，那样可以给他带来最大的快感。

但是，面对身前的完美猎物，他还是不满足，王磊又开始了行动，他用报纸挡在裆部，用手悄悄的拉开了自己裤子的拉链，又从侧面拨开了内裤，把自己的那根硬硬的东西掏了出来，一下子抵在了女孩子的臀部。

6、

此刻的刘欣正沉浸在自己的手机中，今天是《恋爱先生》的大结局，她特喜欢里面的靳东，觉得这样的男人特MAN，特有男人味，只是因为后面的人贴的太紧了，感觉有个什么东西在顶着自己的屁股。

她有点不舒服，不过车上的人这么多，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只是试着把身子扭动了几下，提醒身边的人不要贴的太近。

毕竟剧情太吸引人了，她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手机上。

7、

杨扬盯着前面的那个男人，杨扬个子比对方高半头，视线正好可以看到对方的动作，他看到这个男人越来越过分了，用报纸打掩护，拉开了裤子的拉链，虽然后来他的视线被报纸遮挡，但是已经可以基本确定这个男人是个性变态。

杨扬有点替那个姑娘着急，因为被侵犯的姑娘一直低着头专注于自己的手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杨扬血往上涌，他在想着如何出手制止的时候，车到了员村站，这最后一节车厢，发生了一阵骚动，杨扬拽下了耳机，他听到了两个男人的争吵声：

“挤什么挤，已经没位置了。等下一班吧。”

“谁想挤你，你没看到都是后面的人挤的么？”

“我没看到，我就知道你挤到我了。”

“嫌挤，你别坐地铁呀。哎呀，你还用胳膊肘顶我。”

“谁顶你了，你自己怼上来的。”

“你他妈的想怎么样?”显然其中的一个人发怒了。

“别张嘴闭嘴他妈的他妈的，你是不是有病呀。”

“你才有病呢？你再推我试试？”

听争吵内容，两个人已经剑拔弩张了，这时候周边的人说话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不是故意的，车厢这么挤，也没办法。”

“彼此体谅体谅。”

正在这时候，车进了潭村站，门又一次打开了，又有新的人往上冲，刚才吵架的两个人被后来的人分开了，一场冲突也就避免了。

但是，就是这个小插曲，把杨扬刚才沸腾的热血给弄凉了，他犹豫了，目睹了刚才的小冲突，他有点害怕了。

从小到大，他不但没跟人打过架，连吵架都几乎没有，从小家人就灌输给遇到事情不能冲动，要忍耐。

“现在，我该怎么办呢？”杨扬问自己，“见义勇为？把这个家伙一把抓住？可是，对方是个变态，万一带着刀子扎我一刀怎么办？

“又或者，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对方反咬一口，耍无赖，说我冤枉他怎么办？这几年看到新闻媒体上，很多好心人做了好事儿，却流血又流泪，有的当事人被救了却悄悄溜走，有的当事人被救了却不肯上公安局作证......”

杨扬的心里乱极了。

最终，车到了珠江新城站，杨扬看到这个不知情的女孩子，那个变态的男人都下了车，女孩子要去A出口，她裙子后面那一片污渍，深深地刺痛了杨扬，他为自己刚才的懦弱而耳根子发热，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杨扬目送变态男从B出口出了，杨扬想着，如果这个变态如果还要继续跟着那个女孩子，无论如何他都会冲上前去，现在看到女孩子和变态男走了不同的出口，他也就没有再跟下去，他记住了变态男的样子，然后从C口出了地铁。

8、

车厢里两个年轻人吵架，也吸引了王磊的注意，他对这样的小冲突见怪不怪，冲突越多他越高兴，一是车厢里的人都看吵架了，注意力被吸引了，就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勾当；

二是，这样的冲突越多，他的胆子就也就越大，如果有女生当众指责他，他也可以拿太挤了的借口当挡箭牌了。

王磊对漂亮的女人有一种变态般的情愫，他从小就自卑，跟漂亮的女人说句话都结结巴巴的，上中学的时候，情窦初开，也曾经鼓起莫大的勇气，写了一封情书给班花，没想到班花把他写给自己的信拿给了全女生宿舍的人看了。

从此，王磊有了一个外号：“癞蛤蟆”，他被全班人无情的嘲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所以从那时起，他对漂亮的女人既爱又恨。

贴着前面的女孩子，王磊幻想着这个漂亮的女人正躺在自己出租屋的床上被自己蹂躏,他的动作也越来越大。

车到了猎德站，只有一站他就要下车了。

终于，高潮的感觉来了，王磊的身体一阵抖动，他把一坨黏糊糊的东西射在了前面女孩子的裙子上。

王磊把软下来的东西收进裤子，然后拉上了拉链。

真的是紧张又刺激，王磊感觉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了这一切，他觉得自己很厉害，非常迷恋这样的感觉。

时间刚刚好，地铁到了珠江新城站。

这一站下车的人很多，女孩子也是这一站下车，王磊看着女孩子裙子后面湿湿的那一块痕迹，看着女孩子出了闸口，向着A出口走去，他的嘴角浮起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微笑，看来，女孩子也在珠江新城上班，那以后，还有机会再来一次呢。

9、

刘欣从A出口出了地铁，她还要再走十分钟才能到公司，她依然低着头盯着手机，因为现在是电视剧的高潮部分，她可舍不得放下。

跟随着前面人的脚步，在即将踏入公司大楼的时候，刘欣终于把《恋爱先生》的大结局看完了，她很满意，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公司大厅的LED显示屏上打着几个大字：“热泪欢迎总公司领导莅临广州分公司指导工作。”

前台小文看到刘欣，热情的打招呼：“欣姐早。”

“小文早。”刘欣回应着，当她经过小文的时候，小文看到她裙子后面的污渍，“欣姐，你的裙子后面是什么东西呀？怎么湿了一大块？”

刘欣一回头，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裙子上沾着一片黏黏糊糊的东西，她用指尖摸了一下，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手指有一种怪怪的味道，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小文凑上来，稍微弯了弯腰用力吸了吸鼻子，马上皱起了眉头说：“欣姐，你刚才是不是坐地铁了？”

在得到刘欣肯定的答复后，小文一脸惊恐的说：“欣姐，你怕是在地铁上遇到了变态色狼了！”

刘欣一脸不解：“啊，不会吧，你怎么知道的？”

小文更是把惊诧摆在了脸上：“欣姐，你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你，你，你不会还是个处女吧？”

刘欣的脸一下子通红通红的，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同时，也明白了小文说的是什么，内心一下子觉得堵得慌，她做梦也没想到只在电视新闻、报纸上出现过的事情会在今天真实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感到一阵阵的恶心。

刘欣跑到洗手间，把早餐全吐了出来，她脱下了自己的裙子，往沾着污垢的地方涂了很多放在洗手台上的洗手液，她使劲的搓着，想把脏东西都洗干净，搓着搓着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刘欣心里委屈极了，不光是今天早晨的这件事情，远离父母，一个人的孤独感，刚工作以后的不适应感......一时间，各种委屈一下子涌上了心头，刘欣的眼泪止不住的流着，把她早晨画的妆都冲花了。

洗好之后，刘欣把裙子湿湿的地方放在干手机的下面吹热风，干手机的风很大，但是，刘欣看了看表，北京的领导就要来了，她已经没有时间了，刘欣只好穿上半干的裙子，她后悔没有在公司多准备一套衣服。

她急急忙忙的推开了洗手间的门，她担心自己的顶头上司陈露找不到自己会发火，陈露在公司出了名的严厉，整天扳着一张脸，同事们都私下称呼她为扑克脸，意思是她是一个没有表情的人。

谁知道，怕什么来什么，这一开门就迎头撞上了来找自己的陈露，陈露手里拿着手机，这一撞，手机也飞出去了，陈露捂着鼻子，呲牙咧嘴的，显然，刘欣的头撞到了她的鼻子，刘欣吓坏了，赶紧一个劲的道歉：“陈经理，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陈露看了看刚刚痛哭过，还是梨花带雨的刘欣，顾不上疼，捂着鼻子大声说：“你还在这里干嘛？赶紧下大厅，领导快到了，快去迎着，准备献花。”说完一扭身就走了。

刘欣穿着还有点湿的裙子，跟着下了楼，好在领导迟了五分钟，刘欣总算是赶在领导之前就了位。虽然没耽误什么事情，但陈露一直没给她好脸色看，刘欣一上午都在忐忑中度过。

这天晚上，刘欣失眠了。

10、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一晚上没睡好，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的刘欣再也不敢戴着耳机看剧了，她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保持着警惕，时刻准备着，准备着见到色狼的时候，撒腿就跑。

这样过了两天，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等到第四天的时候，她觉察出来了一丝异样，那是一个国字脸，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看上去也并不猥琐，刘欣假装闭目养神，其实她一直在注意着这个可疑男人的一举一动，

刘欣之所以会注意上他，是因为他跟其他乘客不同，其他乘客的眼睛都有一个焦点，他不一样，他的眼睛到处在看，就像一头在寻找猎物的狼，车上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挤。

一会儿功夫，这个国字脸就挤到了刘欣的旁边，刘欣真心希望自己只是多疑，可是，事实证明她怀疑对了，这个男人靠近刘欣，用胳膊不经意的蹭她的胸部，随着车的晃动先是轻轻的蹭，后来力量越来越大。

刘欣狠狠的盯着国字脸，可是国字脸却不接招，根本不跟她对视，一脸的无辜。刘欣看一招不成，就只好转过身去，刚转过身，她就有点后悔了，因为，她感觉到，国字脸在后面顶着自己的身体。

刘欣怒了，再老实的人遇到这种情况也会愤怒，她扭过头来，愤怒的对国字脸说：“先生，请你不要贴我贴着这么紧好么？”

刘欣以为自己这样说，国字脸会有所收敛，谁知道国字脸睁大了眼睛，一脸的委屈样，叫道：“唉，我说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看看，地铁上这么多人，一点空间都没有，大家这不都贴在一起么？

“嫌挤，嫌挤你别坐地铁呀，嫌挤，嫌挤你自己开车呀。”

他的声音很大，吸引了车厢里很多人的目光，显然，刘欣低估了国字脸的无耻程度，弄的好像自己冤枉了他一样，刘欣委屈极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旁边一个年轻人一个耳光就扇了上去，这一下子，把国字脸都打懵了，周边的人也一阵骚动，发出惊叫声，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年轻人扭住了国字脸的胳膊，国字脸回过神来，大声喊道：“你是谁，凭什么打我？”。

年轻人大声喝道：“为什么打你，你心里没数吗？姑娘，你赶紧打电话报警，告诉警察，我们在五号线滘口方向的最后一节车厢，请他们在下一站，也就是珠江新城站，在那里等我们。”

一听到说要报警，国字脸当时就蔫了，好像一下子被抽掉了筋骨，没有了刚才的厉害劲儿。

到了珠江新城站，门外面已经有地铁的警察和保安在等了，年轻人跟刘欣同警察他们一道到了车站的治安室。

在这里，年轻人将手机里面录下来的国字脸的行径交给了警察，这下子，人证、物证都在，国字脸瘫倒在地上。

11、

做完笔录出来，刘欣一路都在说着谢谢，她满面通红的握着年轻人的手：“我叫刘欣，您呢？”

“我叫杨扬。”

“太谢谢你了，杨扬，你不知道我最近有多担惊受怕，刚才警察说这个变态叫王磊，是个老手了，如果他不被抓住，我会成天做噩梦。

“不仅如此，如果他不被抓住，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女生被他伤害。所以，真的谢谢你，我代表广大妇女同志谢谢你，你是个英雄好汉，见义勇为，坏人被惩治，真是大快人心！”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说实话，我还想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听到自己被刘欣称赞为英雄，杨扬羞红了脸。

“为什么你还要跟我说对不起？”刘欣一脸的不解。”

“其实前几天，我已经注意到他了，只是那一次我犹豫了，没有及时站出来，等过后一想，挺内疚的，所以，我这几天一直在留意着刚才那个人，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天正好被我们逮个了正着，我想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为了上次没有及时站出来。”

刘欣说：“别这样说，你今天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在我心中已经是英雄了。对了，你是不是也在附近上班？”

杨扬回答：“是的，我公司距离C出口不远。”

刘欣说：“我们在A出口，今天晚上下班如果你方便的话，我请你吃饭吧，聊表谢意。”

杨扬不好意思的回答：“谢谢，这第一次吃饭，还是我请你吧。毕竟，你是女生呀。”

刘欣笑笑：“哈哈，没想到你还是个直男，好吧，给你个机会。”

两人挥了挥手，各自朝着自己的公司走去。

12、

半年后，已经成为《国家地理》杂志专栏负责人的杨扬打通了刘欣的电话。

“老婆，我已经下飞机了。现在已经上地铁了。我估计再有半个多小时就到珠江新城站了。”

“老公辛苦了，这次拍摄顺利么？”

“挺顺利的，回头给你看照片，美死了。”

“哈哈，好呀，我现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一会儿咱们地铁见。”

“好，还是老地方，五号线的最后一节车厢。”

“好，五号线的最后一节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