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险恶逞私欲 柱臣沦落股掌间(6)
【王阳明传略】137
嘉靖六年(1527年)
6、深谋远虑,力主招安
明世宗虽然命姚镆致仕,但王阳明未抵梧州,故姚还在任上。王阳明在途中听说姚镆正发兵进剿,乃故意在江西境内迟滞行程,以免他们为了迎接自己而贻误军机。
十一月初七,王阳明得知姚镆因为兵力不足并未行动,乃昼夜兼程赶赴梧州。
十一月二十,王阳明抵达目的地梧州,次日开府治事,奏报朝廷已到任履职。
思恩和田州更靠近百色和南宁,离梧州相对较远。
思恩,大致相当于今天的广西环江县周边区域,四面环山,自然环境恶劣。田州,大致相当于现在的田阳县周围,地貌比较复杂。
思恩、田州自唐朝开始就由朝廷委派的当地土官治理。
田州土司岑猛并非长子,嘉靖二年,岑氏家族内部为争夺控制权发生内斗,岑猛被诬背叛朝廷。
嘉靖五年,都御史姚镆发五路大军攻打岑猛,岑猛并不想与朝廷开战,派儿子前往伸冤,结果被明将所杀。
岑猛在逃亡中,被岳父毒杀,头颅被割下献给朝廷。
姚镆改流官治理田州。于是,岑猛余党卢苏、王受诳言岑猛未死,声称借得交阯兵20万,兴兵号召民众造反,以图恢复土人自治。
十二月初一,王阳明上《赴任谢恩遂陈肤见疏》,这是一份平定骚乱以求长治久安的靖国方略。
王阳明认为,岑猛父子固有可诛之罪,但当时负责处理此事的朝廷官员也难辞其责。
应该惩治的只有岑猛父子及少数随从,底下万余之众并无罪过,今岑猛父子及少数恶党已伏诛,卢苏、王受二头目并非罪恶深重的著名头领,应予宽大处理。
为了惩治卢苏、王受两个人,朝廷不顾万余之命,竭两省之财,动三省之兵,使民男不得耕,女不得织,数千里内骚然涂炭已两年。
兵连祸结,劳民伤财,无罪之民死者十已六七。山瑶海贼乘衅摇动,恶贯满盈者乘机煽风点火,老百姓四处逃亡,十倍百倍于卢苏、王受二人带来的祸害。卢苏王受不过畏罪逃死,以求自全,并无攻城堡,掠乡村,虏财物,杀良民。
如今朝廷发动数万土汉官兵进剿,相持已三月有余,而不能一战决胜。这是因为朝廷的声势太大,对方觉得没有活路,只有协力拼死抵抗。另一方面,官军没有斗志,不主动出击,试图将他们围困至死,因此贼虽寡而志日以合、备日密而气日以鋭。
王阳明建议,赦免二人的罪行,给他们一条自新之路。如果他们依然顽固不化,再杀也不晚。此事能成,则可以休养疮痍之民,絶觊觎之奸,弭不测之变。
王阳明说,根据调查,思恩所设流官徒有虚名而反受实祸。未设流官的时候,土人每年有二千士兵可供官府调遣;设立流官之后,官府反而每年需要募兵数千以防土人反覆。
自思恩设流官以来,十八九年间,反者五六起,前后征剿,曾无休息,朝廷曾不能得其分寸之益,而反爲之忧劳征发,浚良民之膏血而涂诸无用之地,此流官之无益,亦断然可睹矣。
田州紧邻交趾,其间深山絶谷,瑶族、壮族盘据已久,必须仍存土官,借助他们的力量作为中土之屏障。如果尽杀其人,改土爲流,则边鄙之患,我自当之,自撤藩篱,非久安之计。
同时,王阳明将奏疏的事分别写信告知黄绾、霍韬和方献夫。
在给方献夫的信中,王阳明表示,自己的奏疏肯定不合乎那些好事者的心意,但要杀数千无罪之人以求成一己之功,仁者之所不忍!俗话说“生事事生”,思恩、田州的局面搞到目前这个局面,自己只能尽力而为,尽量减少对国家和地方的伤害。
王阳明另从朝廷邸报得知,方献夫和霍韬都上了举贤疏,其中一二人,王阳明不认识。为此,他提醒方献夫慎重,一颗老鼠屎能坏一锅粥,小人有才不是不可以用,比如砒霜、硫磺、芒硝都可以以毒攻毒,但如果把它们混到参苓耆术当中当补药吃,那是要死人的。
王阳明写信给霍韬则说,广西的局势其实没有那么紧要,已在给方献夫的信中讨论,请霍韬看了,不吝指点。举贤疏的事,王阳明赞叹霍韬有磊落奇伟之志,挺持奋发之勇,卓然非侪辈可望,希望能如愿,但也不可强求。
在给黄绾的信中,王阳明说,从朝廷邸报和亲友的来信了解到,黄绾为自己上了《明军功以励忠勤疏》,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方献夫和霍韬也都上疏举荐自己,大家如此厚爱,深感惶恐。你们是出于公心,但对我来说,则似乎有溺爱之情,唯恐今后会连累你们。
关于思、田之事,王阳明说,天下本无事,在人自扰之,已在奏疏中陈述。朝廷同意,则久安可图,否则反复为未可知。
听说霍韬、方献夫颇受排挤,这都是由于学术不明造成的。朝中人往往不问是非,只讲胜负,故阿谀奉承者多。不知谢迁和杨一清相处得怎么样,能否不辜负大家的期望?希望你们从中多调和。
王阳明说,自己咳嗽的毛病是在江西湿热的气候中得的,广西更往南,因此咳嗽愈发严重,恐怕要成不治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