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课,我看见了教育的微光

2025-12-06  本文已影响0人  高原野菊花

    做上了教研员,我走过许多课堂。从幼儿园到高中,我见过了多少的课堂,又总是形形色色。有以活动为主的游戏课堂,有师生互动的共建课堂,有以教师讲授为主的传统课堂。我一度以为,自己的角色就是帮助老师们发现问题,给出处方,解决问题。

      前一周的下乡教学视导活动才让我真正明白:最有力量的改变,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指导,而是并肩而行、朝向光明的共同跋涉。

      那堂课,平静得令人心慌。教师讲得投入且用力,工整的板书填满黑板,课堂秩序井然。一节课下来,老师大汗淋漓,衬衣都快湿透了。除了老师精彩的讲解之外,我没有发现师生互动的身影,没有孩子们反馈和回答问题的声音。

      课后,询问坐在我旁边的孩子,他们都怯生生的回答:“老师讲的我记下了,可我自己不会做。”

    一句简单的回答,就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上。

      回想刚才的课堂表现,教师的敬业精神不容置疑,为了课堂教学质量的高效,他付出的辛勤的汗水,着实让人佩服和敬畏,完全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课下的交流简单而直接,我将我的课堂观察与困惑与作课的马老师分享,他十分乐于接受,并愿意和我一起改课。

    我们坐下来,一边看课堂录像回放,一边探讨学习目标的制定,探讨评价任务的设计和评价活动的开展,探讨学习活动的设计和组织是否做到了“学为中心”的思想理念。我们不是审判,而是一次共同的诊断。

      话题从教师的如何讲清转向学生的为何学不会的探讨,从教师的教学设计聊到学生的生活经验,他似乎是恍然大悟一般。我们不再是视导者与被视导者的关系,而是被同一个难题困住、又迫切想找到出口的同行。

        马老师谈起他的焦虑:学生基础差,总怕讲不完、讲不透;谈起他的无力:为什么付出了那么多,成绩还是难有起色。那些焦虑与无力,如此真实,它不属于某个人,而是这片土地上许多坚守者共同的困境。

      共识在交流中悄然凝聚:问题或许不在于“教”得不够多,而在于“学”未曾真正发生。我们决定,不以一套完美的理论模型生搬硬套,就从马老师最熟悉的下一节数学课开始,从学生最熟悉的赶集情景入手,做一次微小而具体的共改。

      我们反复推敲:那个导入的生活例子,是否每个孩子都能瞬间共鸣?那个被拆解的核心问题,台阶是否铺垫得足够平缓?小组讨论时,基础最弱的那几个孩子,可以参与哪个环节?马老师从最初的谨慎,到逐渐提出自己的想法:这个地方,我是不是可以故意算错一步,让他们来找茬?这个题,让上学期进步最大的那个娃来讲解,他肯定行!等等。

      他的眼睛开始发光。那光,不再是独自苦熬的孤勇,而是一种被点燃的、创造性的兴奋。我意识到,我带来的所谓新理念,只有穿过他经验的滤网,与他本地的水、土、气候相融,才能获得真正的生命力。所谓共改,改的不只是简单的教历案,更是我们彼此的认知与关系。

      再听课那天,教室俨然成了另一个世界。嘈杂的讨论声里,有方言,有笑声,有争辩。马老师穿梭其间,时而点拨,更多时候是在倾听、在追问。那个曾眼神茫然的学生,居然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向全班解释他的“土豆买卖算法”。尽管不流畅,但那是他自己的思维在艰难而欣喜地破土。

      课后,马老师抹了把汗,第一句话是:“没想到,他们脑子里有这么多东西!以前,是我把路堵死了。”而那个学生跑到我面前,说的不再是不会,而是我搞懂了,还能讲!

    那一刻,教师外的雾仿佛散去了许多。我看到的,不仅是一堂课的改变,更是一个教育者教育观的悄然转身。从我怎么才能教好的执念,走向我如何才能让他们学好的探寻。而我自己,也完成了从评判者到共建者的身份转换。

    教育的光,从来不是居高临下的照亮,而是并肩探索,是那一簇彼此眼中映出的火焰。在我们的每一个平凡的课堂上,教育的真正的希望或许就在于:我们能否真诚地坐下来,与一线教师成为课堂“共改”的同伴,将那些关于教育的美好设想,先进的教育理念,一寸一寸,扎根进生活的土壤,静待学习的真实发生。这条路不易,但当我们同行,便总能看见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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