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514：晋纪（十九）
《<资治通鉴>研读》
514：晋纪（十九）
谢艾
346年春正月丙寅日，朝廷宣布大赦天下。己卯日，都乡文穆侯何充去世。何充有器量格局，每次在朝堂上都是正颜厉色，以维护社稷作为己任，所选用的官员都有功德实绩，从来不因亲近旧交徇私枉法。
当初，夫余人居住在鹿山中，受到百济侵扰，部落衰微流散，向西迁徙靠近前燕，对前燕也不加防备。慕容皝派遣世子慕容俊率领慕容军、慕容恪、慕舆根三名将军，带领一万七千骑袭击夫余。慕容俊居中指挥，把军事行动全部委任给慕容恪。于是攻克夫余，俘虏其国王玄以及部落五万多人返回，慕容皝封玄为镇军将军，把女儿嫁给他为妻。
二月癸丑日，朝廷封左光禄大夫蔡谟兼领司徒，与会稽王司马昱一起辅佐朝政。
褚裒推荐原光禄大夫顾和、原司徒左长史殷浩。三月丙子日，朝廷封顾和为尚书令，封殷浩为建武将军、扬州刺史。顾和因为正在为母亲服丧，坚持推辞不肯赴任。他对自己的亲人说：“古人有脱掉衰绖跟随帝王的，是因为其才干足以济世。像我顾和这样的人，只能是有亏于孝道、伤害风俗罢了。”当时认识他的人进行赞美。殷浩也坚持推辞。
会稽王司马昱写给殷浩书信说：“国家正处于厄运之际，必须革除积弊。先生见识长远，胸怀广阔，完全具备济世之才。如果仍然过分谦让，轻率顺从个人意愿，恐怕天下大势将难以挽回。先生的去留，关系到时局兴衰，家国命运休戚相关，希望先生慎重考虑。”殷浩这才就职。
夏四月己酉朔日，发生日食。
五月丙戌日，西平忠成公张骏去世。官属上表封他的世子张重华为使持节、大都督、太尉、护羌校尉、凉州牧、西平公、假凉王。张重华宣布赦免其境内罪犯，尊奉其嫡母严氏为大王太后，尊奉母亲马氏为王太后。
后赵中黄门严生厌恶尚书朱轨，这时天长久下雨，严生就进谗言说朱轨不修道路，另外还诽谤朝政，石虎命人囚禁朱轨。蒲洪劝谏说：“陛下既然有了襄国、邺城的宫室，又修建长安、洛阳的宫殿，将要作什么用呢？建造的猎车上千乘，环城几千里用来养殖禽兽，夺人妻女十多万口以充实后宫，圣帝明王的做事，应该是这个样子吗？现在又因为没有修建道路，想要杀掉尚书。陛下不修德政，天连降阴雨，七十天才放晴。天晴刚刚两天，即使有鬼兵百万，也不能去掉道路上的泥泞，何况是人呢！朝政刑罚败坏到此，又怎样面对四海苍生呢！又如何告慰后代呢！希望停止工程劳役，裁撤苑囿，放出宫女，赦免朱轨，以回复众人所望。”
石虎虽然不高兴，也没有治罪蒲洪，因此停止长安、洛阳的劳役，但最后仍然杀掉了朱轨。又制定私下议论朝政的法令，听任官吏告发其君长，奴仆告发其主人。从此以后，公卿及以下的官吏，在朝觐时只是用目光示意，不敢互相凑在一起谈话耳语。
后赵将军王擢进攻张重华，袭击武街，抓捕护军曹权、胡宣，迁徙七千多户到雍州。凉州刺史麻秋、将军孙伏都进攻金城，太守张冲请降，凉州震动。张重华调动境内全部军兵，派征南将军裴恒率领抵御后赵。裴恒在广武修筑壁垒坚守，长久不与后赵交战。
凉州司马张耽对张重华说：“国家的存亡在于用兵，用兵的胜败在于用将。现在议论者举荐将军，大多数推荐宿臣旧将。当年韩信被举荐，不是靠他有什么旧德。大概明主举荐将军，要举荐的必须不是普通人，如果才能可堪当大任，就要授予大事。现在强敌就在边境，但各位将军迟疑不敢向前抵御赵军。”
张重华召见谢艾，向他询问破敌方略，谢艾请求拨付给他七千名军兵，一定能击败后赵作为报答。张重华封谢艾为中坚将军，拨付给他步骑兵五千人，让他去进攻麻秋。谢艾带领军兵出了振武，夜间有两只猫头鹰在军营中鸣叫。谢艾说：“玩六博棋时，谁得到装饰着猫头鹰图案的棋子，谁就能获胜。现在军营中有猫头鹰鸣叫，这预示着我们将要战胜敌人。”于是进兵与后赵交战，大败后赵军兵，斩首五千多人。张重华封谢艾为福禄伯。
麻秋在攻克金城后，县令、敦煌人车济坚持不降，伏剑而死。麻秋随后又进攻大夏，护军梁式抓捕太守宋晏，献出城池响应麻秋，麻秋让宋晏写书信诱降宛戍都尉、敦煌人宋矩。宋矩说：“作为人臣，既然不能立功，就只有死节了！”他杀掉妻子后自刎。麻秋说：“他们都是义士。”命人收敛后安葬。
冬季，成汉太保李奕在晋寿起兵反叛，蜀地人大多跟随，部众多达几万。李势登上城墙抵御，李奕单身匹马冲击城门，守卫城门的人把其射死，其部众全都溃逃。李势宣布大赦境内罪犯，改年号为嘉宁元年。
李势荒淫无度，不理朝政，长期深居宫中，极少接见朝臣。他猜忌旧臣，宠信近侍，听信谗言，滥用刑罚，导致朝廷内外离心离德。蜀地原本没有獠族，这时却大量涌出深山，从巴西到犍为、梓潼一带，十多万部落遍布山谷，官府无力管控，百姓深受其害。又遭遇连年饥荒，境内民生凋敝，一片萧条景象。
安西将军桓温想要讨伐成汉，他的将佐们都认为不可以。江夏国相袁乔劝桓温说：“经略天下这样的大事，本就不能用常理来推断，智者会了然于胸中，不必等待众人意见统一。现在天下的大患，只有胡人和蜀国两股势力。蜀国虽然据守险要，但实力上比胡人要弱，如果想消灭他们，理应先攻打较弱的对手。李势昏庸无道，君臣离心，又依仗地势险要偏远，毫无应战准备。应该派遣一万精锐轻装疾进，趁敌军尚未察觉时，我军已经穿越险要之地，一战即可把其击溃。蜀地物产丰饶，人口众多，当年诸葛亮据此抗衡中原，如果我们能夺取此地，则是国家的大利。有人担忧大军西征后，胡人可能乘虚而入，这种顾虑实属多余。胡人得知我们远征万里，会觉得国内防备严密，必然不敢轻易行动；即使有所侵扰，在长江沿线布防的各路军队，也足以抵御防守，肯定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桓温采纳了袁乔的意见。袁乔是袁瑰的儿子。
十一月辛未日，桓温率领益州刺史周抚、南郡太守、谯王司马无忌讨伐成汉，拜表后立即进兵，委任安西长史范汪留守处理事务，委任周抚都督梁州四郡各路军事，派袁乔率领两千人作为前锋。
朝廷认为蜀道艰险遥远，桓温部众少并且长驱直入，都为此担忧，只有刘惔认为肯定能攻克。有人询问其中缘故，刘惔回答说：“通过博戏就能知道。桓温是擅长博戏的，他没有把握就不会去做。但恐怕在灭蜀之后，桓温最后要专擅朝政了。”
桓温起兵伐蜀
黄其军
作于2026年2月5日（古历丙午年十二月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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