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火

秋雨落。

老人没有在半夜敲他的那根被白蚁蛀过的邦子。

数十年他都未忘记过，却在这一夜惊醒，看见窗外的大火。

火大到雨落时，水滴在瞬间就被蒸发。

荒诞的大火，烧去了一切。

他悲喜本不与他人相通，却也不由得思虑起，有人或许失去生命，有人家庭自此破裂，有人的积蓄，藏在很深的角落，付之一炬。

红色的光，照亮了窗外的半边天。直到夜深到割昏晓，雨才渐渐大了起来。

救火车也是红色的，他们停在路口。

队长不断地指挥众人向大火处喷水。

他和老人的耳中，不约而同地嗡嗡作响，直至炫目。

天亮以后，记者赶来。

她走的是很正规的采访流程，一旁的摄影师没有拍到火焰，叹着气对着一片余灰变换着角度与景别。

他有些急躁，直到一张磁带拍完，才想起后期说他拍东西总是没有前后摇，剪起片来像是张飞在穿针。

摄影师不太爱看《三国演义》，因为他喜欢曹操，但作者似乎不太喜欢，而有的网友，将他叫做曹孝子。

任何三国的题材，他都略略有了解，但只要重描曹而轻蜀汉，他便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因为他总觉得，有的网友如痴如醉。

人往往像是着了魔一般，他明明在拍灾后，却盼望着零星火焰能再续前缘。

因为火焰总让人有种妖冶的美，他摇摆，吞噬一切，排出一团黑烟，或是留下一团焦炭。

摄影师如是，或许，一边的记者也和他想法相同。

因为她略带悲伤的眼神，似乎不在于有人失去什么。

因为他和她失去了火焰的镜头。

消防队长看着一旁屋檐下累倒的队员，示意两人去拍拍人文。

两人似乎是自然学派，迟疑了一会，但还是一同过去。

老人站在一旁看着采访。

他只知道，在今晚的新闻里，或许能看到他所看见的。

或许能看见他站在一旁。

雨又稀稀落落下了起来，所有人都躲到了屋檐下。

一只小花狗路过，它对着烧黑的柱子，丢下自己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