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温不胜
枯陨的枫叶,在空中浪荡而倔强地画出一条弧线,留下满是灰尘的书籍在黑夜间凌乱,此刻枫叶忘却了它书签的职责,哪怕这抹弧的存在,短暂而又悲凉。
事事总多妖。寒风自屋檐路过,凛冽中透着一丝狡黠,裹挟着本就不尽责的“残枫败叶”逃之夭夭,只听得黑暗里主人家传来一声叹息,便不管不顾了。
乘风而舞,是枫叶的本能,亦是枫叶乃至“同类”最大的趣事。风,显露出本色——调皮,大有“忙趁东风放纸鸢”的清奇思路,一路向北。
南靖土楼,飘荡过它的身姿,客家人的热情依旧没有留下这帮“游侠儿”。只落下个没良心的江湖名头。
楠溪江也有了它的传奇,跟随人们乘着竹排泛舟江上,赏两岸风光,却险些遭到孩童的迫害,沉了河,幸得风的机警,这才留得青山在。
此时此刻,它躺在莫名的地方,这里怪石嶙峋、泉水清澈见底,过往游客称之为天平山。漫山遍野的红枫,完全吸引了它的注意,也许是借着同类在天上鲜红靓丽、它在地上干瘪褶皱这股沉闷荒诞的气氛,不禁思绪良久。
“我是个普天下郎君领袖,盖世界浪子班头,愿朱颜不改常依旧,花中消遣,酒内忘忧.....”
荒诞且不着调的歌谣自远处山头凭栏处传来,打破了枫叶此时更不着调的沉闷。
它环顾四周,已不知春秋几何,仿佛时间烂在宇宙里。
远眺而去,一身麻衣素人的青年小伙张开臂膀,对着山河大声的唱着,不,应该说是嚎叫着。
“我是个锦阵花营都帅头,曾玩府游州....”
词句颇放浪形骸,至少枫叶这么认为,可惜了这词配这谣。
一巴掌落在这麻衣青年小伙的肩上,他身旁那位容貌仅次于白狐脸的小哥,锦帽貂裘,眉头锦簇着,
“希望他日重逢,你是天下有数的剑士,我是北凉王,天底下谁还敢瞧不起我们这对一起偷鸡摸狗一起看娘们胸脯的难兄难弟?”
青年看青年,王八看对眼,至少枫叶这么认为。
枫叶认为这是无趣的,它都这么认为了,可风为何不带它走。无奈,它只能错把王八当美景。
远处的两小伙,缓缓走来,这一走便走了数载。
“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
“我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攀的是章台柳...”
“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嘴、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赐与我这几般儿歹症候,尚兀自不肯休...”
这荒诞歌谣自远而近。
麻衣素人的青年小伙容貌已发生了变化,沧桑融入面貌,缺推又断臂。可这歌谣仍旧不羁。
早先锦帽貂裘的那位已是青衫玉佩悬凉刀,像一颗青草。
枫叶对自己的点评很满意。
当这两人经过枫叶,向着远方离去身影逐渐消失时,枫叶的耳边,传来坚韧且震撼的声音:
你好,在下温华,人称温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