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溪水流年09

第四章   回乡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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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初期，毛主席老人家说了一句话，大意是人多力量大。结果，到了八十年代初期，中国人口从建国时期的四亿增至九亿，其中近八亿是农村人口。人口素质和青少年教育问题已制约了国家的发展。铜城的教育也迎来了蓬勃发展的春天，铜城师范应运而生，担负起为广大农村小学培养教师的艰巨任务。

铜城师范培养的教师远远不能解决教师紧缺这一现状。铜城郊区各乡的文教专干，统统向教育局递交要人报告。廋高个子局长不懂教育，但他干过革命。我的舅表哥郭某，是教育局机关的干事。他后来有模有样的给我学舌局长大人的精辟训话，大意是：你们都一个个的，屁都不放一个。怎么地，等着散会，和老婆困觉呀。他XX的，国家养着你们这些官员，是让你们坐到会议桌前连屁也不放？管人事的小张，你嘴一张一哈的吃我呀，想出办法没有？你今晚不要睡觉，去想办法，明早来我办公室报告结果。

小张，回到人事股，就着昏黄的电灯泡，开始苦苦思索。他猛然想到自己的表妹高中毕业还没个干事，她学了一肚子知识，却干不动农活，何不让我表妹这样的人去学校当教师呢？让他们来应应急，也行吧？管他呢，我先写个方案，明天交差再说。

郭哥告诉我的这个小插曲，不知可信度有几分，暂且不管它。但在我任教的第二年五月，郊区教育局发了一个通知。大意是为了普及六年义务教育，计划从代课老师和应往届高中生中招收一百名合同制民办教师，以便解决教师资源紧缺的难题。这真是大地上的一声春雷。我在黄校长、孙老师、李老师的鼓励下，参加了这次合同制民办教师招考。报考这次招考的人员全郊区有八百多名，而我所在的红泥乡只录取了包括我在内的十一个人。金秋九月，我们这批来自十六个乡的一百名佼佼者，相聚在郊区职业技术学校的“师训班”中，开始了为期一年的学习。 

我又成了一名学生，这次学习的课程主要是师范专业课程，我较为系统的学习了小学教育学和心理学。在这一年中我认识了几位乡党，有男同学惠晓明、孙建国，有女同学刘淑华、胡文月、张青仙。我们都是高中生，也拥有同样的伤心地带——“高考落榜生”。故而，我们有着共同的语言，学习交流之后，也达成了同一个使命与目标——为国家基础教育之振兴而奋斗。

一年的学习时间转眼间就结束了。一百名学员将奔赴郊区百余所村小学任教，每月将获得60元的工资报酬，这对于农村的走出来的后生，当时的心情是愉悦的、兴奋地，毕竟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庄稼了。

我当初的实习学校是红泥乡中心小学，该学校条件是全乡最好的，且中心小学的校长对我的实习工作评价高，极力想留下我。黄校长早已行动，他到乡文教办点了我的将。我该去哪里任教？回村里，我倍感亲切，但是任教条件实在不敢恭维呀。留中心校，是我内心渴望的，况且我已经割舍不下我所带的学生了。

或许我的和蔼吧，学生们都喜欢我。实习的时候，我带着他们畅游在年少无忧的海洋里，真难忘与他们一起做游戏、教他们排练“六一”节目、还有讲安徒生童话故事的一幕幕啊！结束实习要回家的时候，同学们都舍不得我走，许多学生都哭了，我也哭了。那个暑假，还有几个学生瞒着家人步行十多里路找到我家。他们到我家已是下午四点多，我带着他们参观了西山煤矿。晚上，有家长叫了乡上的司机到我家寻孩子，我这才知道他们是偷偷来的，我心里既欣慰又内疚。

黄校长一瘸一拐的来见我大。他一进楼门，我就迎上去搀扶他。那满脸皱纹的一张脸皮，包裹着瘦巴巴的五官，我越发觉得黄老师的老，又一次感动于他为家乡教育劳心劳力的精神。黄老师看了我一眼，用劲吸溜了一下鼻涕，却对堂屋的我大喊道：“石头老弟，我今天来叫娃去村上教书，你可得支持。否则，我给你没完。梅子，给叔泡茶，翻山越沟的渴死人哩。”我大慌忙地从屋内出来，陪着小心说：“黄老师，您可是我家恩人哩，我哪敢不支持您的工作，屋里坐、屋里坐。”黄老师喝着茶，和我大聊起来，从他们上学时的苦，一直聊到现在的红火日子。黄老师三句不离本行，老是说村里娃娃们教育的重要，说一名好教师的重要。我听明白了，黄老师明面上是对我大说话，暗面里是给我上政治课呢。我大回头叫我进屋，他问道：

“得是黄老师叫你回村教书哩？你怎么没有提说过。”

“大，我还没想好，所以没顾上给你商量哩。”

“就甭商量了，你现在就给黄老师一句肯话。”

我头嗡嗡的响，便小声的说行。

人生就像一个一个圈，你拼命的想要跳出圈，结果跳起后，又落到了圈子里；岂不知，这是你昨天自己画的人生圈子啊。我从溪水村走出去，结果又回到了溪水村，只不过我对人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且掂量了到自己是几斤几两，知道了自己该在哪里生根发芽，而后贡献自己的绿色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