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过漓江

（旧文）

1 缘起

去年秋天，与桂林和美国的朋友在贡江游泳，他们提议，“明年来漂漓江，从桂林到阳朔，大概三天时间就够。风景最好的就在这一段。”我欣然附议，并指出，“盛世论漂，不妨组织一支中美联合漂流队。”

一年过了，未见动静。以为这事就黄了，事关国际，对我们来说一般都是玩笑而已。

八月初，在河里游泳时，老卜接到桂林电话，说“八月十九日，有漓江漂游活动，参加不参加。”那是当然要去的。游漓江好水，会天下漂客。

事情就这么启动了。

2 队伍

在河里游泳的人多，高手也多，但真正能去桂林漂漓江的，除了水性以外，还得有点儿钱，还得有点儿闲。“我想去桂林”那歌已经唱出其中问题。这样算起来，就不多了，大概也就是平常在一起游的几个。

最后敲定是七个人去。

康师傅到体育总会开介绍信，临时取了个名字“赣州超过操中老年长漂队”。林俊杰的《曹操》当下正红，而曹公《龟虽寿》也是养生的好诗，“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 不过，孟德诗好，可惜寿命不长，又不会游泳，我们有太多的理由超过他。至于这名字到著名作家卜先生嘴里会成什么样子，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何况也没有关于象牙的愿景。

3 征途

算了一下，赣州到桂林，公路不过700KM。但这七个中老年，都没混进有车阶级，只好汽车加火车，迂回韶关，取道衡阳，再西下桂林。这样就1000公里出头了。

买票时惊动了赣州客运公司的领导，居然要设宴饯行。席间，部长致词“平安去，凯旋归！”总前委致答：“悠哉游，超过操！”

但也算公务员办事有效率，有韶关弄到了七张票，虽不能卧，毕竟有座。

韶关火车站前广场的晚风，让人生出一种远征的豪情。

但火车上的空调很让人困惑。有经验的出门人都会穿上长衣长裤，以防冻坏，没经验的，便用沙发布包着取暧，有点淮海战役失败的那方将士的样子。不如此，则不能见得铁路空调的威力也。

4 诗话

带上一本《桂林诗词》车上看，也想按图索骥。书是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年版，为“中国名胜古迹诗词丛书”之一。但游伴多，也就读不成什么书的，只记下一句，“江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簪”，还是以前记得的。

天亮，快到桂林，山水已具规模。突然想起贺敬之的《桂林山水歌》：“云中的神呵雾中的仙，神姿仙态桂林的山。情一样深呵梦一般美，如情似梦漓江的水……”初读此诗，在三十年前。一下子，往事与桂林，一起涌了过来。

第一代红色歌手，确实留下了一些好东西。而后面的，让人不知如何说起。

5 联系

桂林的朋友滨江大哥到车站来接。大家就在他府上下榻，地铺一打，“中老年”就回到了青年时代。安顿下来，他即介绍了一下基本情况。我们认为还是去冬泳协会接洽一下，明年就要漂了，时间很紧。

与冬泳协会有关人员联系，说到什么宾馆，有人接待。

打的过去，一些中老年妇女在宾馆大堂候着。二话没说，径说“交钱”。看这样子，有点让人失望，也不太像很正规的组织。便离开了。第二天看来，平心而论，下水活动组织得还是很有水平的。事后，婆务员点评曰：“接待工作必须给人良好的第一印象，证明主事者不谙此道。”有人说：“恐怕人家看见我们叫中老年长漂队，也就找了些中老年，对等接待”。

遂决定，把“中老年”三字剔去！就这样定了，明年的贡江国际漂游节，接待组一律穿比基尼！

6 试水

黄昏时，滨江大哥率队去漓江试漂。

解放桥也是明天长漂的起点。就此下水，计划漂到漓江大桥，估算了一下，约1200米左右，比赣州东河大桥到浮桥长一点。

漓江在这一带水流变化多。尤其是经象鼻山附近，水流湍急。

不习惯江中的水草，缠得人很烦。

江水深浅变化大，而河床是卵石的，不及贡江河沙为底舒服。但漓江的水质还是可以的，几乎达到贡水的标准了。

江上游船多，游客与漂客相互招手呼唤，美好和谐。但没想到，第二天这会成为一件很头痛的事。

7  漂游

决定的漂游路线，便是从阳堤漂到兴坪，估计是20多公里水路。漓江风景最佳处，也就在这一段水路上，最著名的是九马画山，兴坪自然也不错，20元人民币的背景就在此。大家都喜欢在兴坪照相，争取有机会选上作21元的背景。

但真漂游起来，有不少问题。首先是河道变化莫测，弯多，滩多，水急，而主航道上，游船也多。从我们身边开过的游船，按最高统计数据，说是168条。船来了，就得让行。有时想不妨试着指挥一下交通，让他们靠边行，但人家就是不听。

那天气还是不错的，阴阴的。但到九马画山时，下了一阵暴雨。那段水域流速极快，狂风暴雨中，呼吸有些艰难。好在靠岸迅速，应急反应得当，无大碍。另一段是在将到兴坪前的一个急弯，因船队经过，掀起一米多高的浪，而岸边礁石嶙峋，也是有惊无险。事后总结，在异地水域中有太多的未知点，方案制定要特别周密，同时，还得具备应变能力。没有我们这个水平的，千万不要去漂漓江。

8 邂逅

从阳堤到兴坪，是一条极佳的途步线路。因为走的人多了，也就不成为路，成了景区，成了有理由收费的地方。

在车上遇到几个佛山的女孩，像是学校老师，结伴游桂林的。她们问我们是哪儿来的。赣州。没听过。肖艺术问：“说到江西，你们会想起什么？”“井冈山……庐山……景德镇……”郁闷。“瑞金……吃水不忘挖井人？”“不知道！”

哥哥在水里游，妹妹在岸上走。漓江风景美不胜收。居然有人擅自离队，弃河上岸，陪美女们走了675米之远，这里就不点名了。

上岸的漂客居然说动了美女们，请她们为新八仙拍照。

后来，见得她们换乘竹排，靓影从身边飘过。

“如欲来赣，请多上网。”

“如来我佛，请上ＱＱ。”

9 吃的

桂林的米粉颇有特色。一是米粉的筋头好，二是调料。用几十种料制成的汁，再加上临时切的熟肉，小菜，任你自己添加的各种咸菜辣味，拌着吃，味重。吃完后加鲜汤，一粉二吃。我以为，桂林米粉是不好移植的，但可以克隆它的做法。

在阳朔吃“陈大姐”的啤酒鱼。阳朔啤酒鱼大名远扬，特点是不去鳞，味重，酒味是吃不到的。真正说起来，恐怕吃的还是环境，是心情。夕阳西下，游子他乡，晚风吹过，平日不快事全都散了，此日壮举，平生快意事，当饮酒，且吃鱼！

在桂林街上看见有卖油茶的，以前没吃过。滨江大哥说，就在住处旁有一家名店，可以一吃尝。这是瑶家的油茶，与赣南的擂茶有表兄弟关系，但味苦。苦茶也是吃过一些，不过，没有这种味道的。

与桂林的朋友们登飞水岩归来，于半山中吃农家餐。风卷残云，饕餮而已。

在滨江大哥家，总前委亲自操刀，做了一席。标准的康师傅。

10  夜泳

突然想到要夜泳。

解放桥一带，霓虹灯下的漓江水，五颜六色，变幻莫测，诡异诱人。

有不少人在游泳，幸福的桂林人。

水不深，水极清沏，能见度很高。但一行三人，喝了点酒，不敢放胆游去，就近漂着，看桂林夜的天空，天河迷离，星空隐约。陈毅有诗“愿作桂林人，不愿作神仙”。此地今宵，我有同感。

十点多，灯暗了。游泳的小伙子们，裸了。

11  语言

赣州话与桂林话，以前有人说是完全一样的。这次到实地考证，得不出上述结论。至于是说赣州方言属于桂柳话，西南官话，这是做学问的人说的，不过，时下也没有人真的在做学问，做的只是论文。关于赣州方言研究的文章，文章而已。

但说桂林话与赣州话没有相同的，也不对。最著名的那句骂人话，则一模一样。从阳朔返桂林车上，忽听此言，大惊。原来是车主在骂人，被骂的居然没有反应。几个赣州人听了，便不断向她提出质询，问“ＸＸＸＸＸ”是什么意思。此人大大的狡猾，居然说是“上车请买票”，惹来一车哄笑。

呵呵！永远不要欺负赣州人！

12  打油

桂林之行，感慨良多，打油以纪之：

七雄下桂林，八仙漂漓江。

兴坪起谈兴，阳朔竞壮阳。

潇洒超过操，饕餮农家餐。

三“民”一“国和”，“联”“华”“胜”大“康”。

末句为八仙之名，别无他意也。

2006/8/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