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西游，戏西游（二十五）

今读第二十五回：镇元仙赶捉取经僧，孙行者大闹五庄观。上回说行者等徒儿闯了祸，三藏欲核查情况，以给人家赔礼道歉。行者承认偷了果子，分着吃了。二仙童问得实，越加毁骂。就恨的大圣龇牙咧嘴，把金箍棒揝了又揝，想出一个绝后计——打倒人参果树。变出假身陪着师父，忍受道童的嚷骂。变出真身把大树推倒。行者大叫道：好！好！好！大家散伙！看来行者的猴急脾气来了，更加天不怕地不怕了。

仙童越骂越凶，行者的祸越闯越大，三藏面对道童的谩骂也无计可施。行者撒了气，心里痛快了，可是罪过谁来担？仙童骂的乏了，佩服和尚能受得了气。转念一想，是不是数错了，冤枉了三藏一众呢？他俩又去园里数一数。一看，天塌了！树倒了，果子一个不见了。这是“悟空折送草还丹，明月清风心胆寒”呀！怎么好？明月清风无策也无权了，只待师父来处置吧。

两个道童蛮机灵，进殿就给唐僧躬身赔礼道歉，说自己数错了，语言粗俗，莫怪，莫怪。行者何其灵光，心想：是慌！怎说这般话？三藏心放宽了，道：既如此，我们吃了饭去吧。两童子拿出果蔬招待，又提茶壶伺候三藏左右。待师徒四众才拿起碗筷，童儿一边一个，把门关上锁了。清风开始骂到：我把你这个害馋劳、偷嘴的秃贼！偷吃了我的仙果，有把我的仙树推倒，坏了我五庄观的仙根，你还要说嘴哩！三藏师父此时，心里的一块石头又落上了。那童子将山门、二门都上了锁，然后又来正殿恶骂，只骂道天黑，才去吃饭。

唐僧抱怨行者：你这个猴头，番番闯祸！你既然偷吃了果子，就让人家骂吧，怎么又推倒人家的树哩！这般情形，若告起状来，就是你老子做官，也说不通。这通教训，行者听吗？我看未必能吸取教训，要不然唐僧为啥骗悟空戴紧箍咒帽儿呢。行者凭自己本事大，惹事闯祸的勾当根本不怕。他反而宽慰师父，说：师父莫闹。等童儿睡了，我们连夜起身。三藏怕脱身不了，就发狠话，说若走不了，我就念旧话经儿，让你消受。当师父的蛮机灵，关键时候就知道要用家法——念紧箍咒，保证能降服住无法无天的孙悟空。

这样一掰扯，行者立马怪了，立即承诺带师父一众一起逃走。行者却有能耐，只见他拿出金箍棒，往门上一指，锁全开了；然后，摸出两个瞌睡虫，给俩童子慢窗眼儿弹进去，计划让他俩睡上一个月。一众人一夜马不停蹄，行到天亮。三藏抱怨道：这个猴头弄杀我也！你因为嘴，带累我一夜无眠！大家停歇之间，行者跳树扳枝玩耍，心情蛮好哩，不像个犯错的徒弟。

无敬畏之心，没规矩概念的人，注定要吃大亏。行者能这样一走了之吗？作者的伏笔在后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此刻，镇元大仙领小仙回五庄观。一看，这么个摊场，得知缘故。大仙道：众徒弟们都收拾下刑具，等我回来打他。看来大仙捉拿故人三藏，是志在必得啊。

大仙与明月、清风纵起祥云，顷刻间就有千里之遥。大仙却赶超了，原来唐僧他们才行了一百二十里。大仙拨正云头，仙童指认了唐僧四众，大仙道：你俩回去，等我拿他。大仙变作个行脚全真，径直来到唐僧面前，对唐僧高叫道：长老，贫道起手了。三藏忙答礼道：失瞻！失瞻！两老一问一答中，大仙就要套出三藏的话来。行者机敏，忙抢答道：不曾经过五庄观，我们是打上路来的。大仙笑着骂泼猴，说他推倒了人参果树，还瞒谁哩。行者一看，事情败露，便先发制人，掣出金箍棒就打。大仙显了本相，打了三回合，便使了个“袖里乾坤”手段，把袖袍迎风一展，就将四僧连马一袖子笼住，拿回了五庄观。

大仙要执行家法，以出与他人参果之气。手执七星鞭的小仙问先打哪个？大仙说：唐三藏做大不尊，先打他。大仙不愧经历的世面多，晓得徒儿犯错当是师父管教失责之理，为大不尊必先受罚啊！行者怕打坏了师父的肉体凡胎，就挺身而出，说偷果子、吃果子、推倒树，这些坏事都是我干的，得先打我。大仙听了笑道：这泼猴倒言语膂烈。这等便先打你吧。行者心眼何其多，见七星鞭朝着腿来抽，他便把腿变成铁腿，打了三十鞭，天早向午了。大仙又吩咐小仙，该打三藏了，惩戒他管教不严，纵放顽徒撒泼。眼看要打师父，行者辩解说：先生又差了。偷果子时，我师父不知，是我兄弟背着师父做的勾当。纵是有教训不严之罪，我为弟子的，也当替打。再打我吧。大仙笑道：这泼猴，虽是狡猾奸顽，却倒也有孝意。既这样，还打你吧。小仙又打了三十鞭，打完天色已晚。大仙吩咐徒儿把鞭子浸在水里，等明日再拷打。

大仙们安寝后，唐三藏开始发凶了。看他模样吧，老泪眼双垂，向三徒弟抱怨道：你等闯出祸来，却带累我在此受罪，这是怎的起？行者不高兴了，说又没打你，你发的是啥牢骚。唐僧说，虽没打我，但绳子绑的疼哩。沙僧实诚，说自己还陪绑着呢。哎，三藏师父此时有失领导风范呀。他应该表扬行者为自己挨得皮鞭，这毕竟是一种孝心吗。我想行者要是不怕三藏老家伙念紧箍咒的话，可能一个筋斗飞走了，恐怕丢弃这般窝囊师父而去了呢？

接下来，行者实施了第二次逃逸计划。他让八戒用嘴哄弄了四棵柳树，分别变化成师徒四人，来个金蝉脱壳之计逃离五庄观。后来大仙发现中计，便纵云头追赶上。行者三兄弟齐上阵，与大仙比斗，只半个时辰，又被大仙用衣袖掳走。

下来的惩罚是下油锅，小仙们将四人裹了，先油炸行者。行者闻言，暗喜道：正可洗个澡。行者看见西边有个石狮子，便一纵，咬破舌尖，把石狮子一喷，变作本身模样，真身起到云端，看起大仙的热闹来。油锅滚了，大仙命令小仙们把行者抬下去，十六个仙子来抬，也没能抬得动。二十个来抬，往锅里一贯，锅漏了，原来是个石狮子放在里面。这下可惹恼了大仙，便命令油炸三藏。行者在半空里听得明白，急了，他想：师父不济，油锅里一滚就死，二滚就焦，到三五滚弄做个稀烂的和尚了，我还去救他吧！大圣按落云头，上前叉手道：我来下油锅！大仙惊骂道：你这猢猴，怎么弄手段捣了我的灶？行者笑道：你遇着我就该倒灶，干我甚事？还是炸我吧！大仙冷笑，一把扯住狂妄的行者，他们怎么脱身呢？必有下文，请听下回分解。

评说评说三藏这一难吧。被大仙扣留五庄观，不得西天去，先是三藏不吃人参果，二童子无奈自己吃了，被馋嘴的八戒发现，然后怂恿行者去偷，师徒三人背着师父干的坏事，事发后师父要受罚。但是行者凭着武艺超群，目中无人，竟然推倒果树，可谓作恶了。看行者，带领师父逃逸两次都被抓回，他仍然变戏法般的戏耍大仙，且态度傲慢无礼，大仙心中憋气，即使闹到佛祖面前，也定要讨个说法。所以，凡事都有度，过度了就是罪恶，必受惩罚啊；凡事都有因果，遭难是贪心所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