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红包送给你
今年春节我是在先生家过的,和父母只能天天视频。即使心里很想他们,但思念的话还是话到嘴边难以启齿,于是,借小娃的口把思念、记挂和爱意传达给父母。看着屏幕那头他们的笑逐颜开,一种暖意顿时荡漾在我的心间。
我的原生家庭是典型的情感内收型,在父母什么事都以逻辑、道理先行的指导下,关于肢体的亲密接触和语言的柔情蜜意,仔细想来,几乎很少这样的记忆。小时候觉得和父母走得太近或是些微的撒娇,都会变成他们眼中的作--女孩子家不像话,所以,一家人的情感表达都崇尚说得好不如做得好。
正如阿德勒在《自卑与超越》中所言,往往那些内心最缺什么的人,就会极为夸张的表现出来对那种事物的拥有。因为,内心深处的他是极度渴求和盼望的。成家后,我会对先生成天说不完的情话挂在嘴边,有了小娃后,更是把关于情感所有肉麻的词汇和大大小小的吻不时下雨般地送给孩子。
也正因如此,有一年春节,父母和我之间的肢体接触令我记忆犹新。
当时我还在广州上班,春节时唯一一次可以呆在家里的长假。临到假期结束时,一天早上虽然已经醒了,但是仍旧那样懒懒的赖在床上,仔细地嗅着独属于我的家的味道。同时,竖起耳朵听着父母的动静。
“沙沙沙”是母亲正在扫地的声音,梆的一声可能是扫帚头碰到了柜子边缘,“轻点子,让娃再多睡会儿”传来了父亲略带责怪的叮嘱。
又过了好一阵子,估摸着我该醒了(其实,早已醒了),父亲轻轻打开门走了进来。我赶紧闭紧了眼,佯装熟睡。随即,那双粗糙温热的大手小心翼翼地轻抚我的额头。瞬间,我的感觉像是回到了特别小的时候,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彷佛一只在外搏击,感到无力甚至绝望的鸟儿回到巢穴里,面对亲人时瞬间卸下所有的枷锁,体会到心若旁骛的那种解脱。
当时,很想哭,但还是忍住了,紧闭的眼睛分明能感受到剧烈的颤动。缓慢的睁开眼,假装睡眼朦胧的看着父亲,父亲说:小伙子,该起床了。从小,父亲一直喜欢用“小伙子“来称呼我,作为独生女,我可以肯定地说不是因为他的重男轻女,而是不懂爱的表达,只好通过言语上的同性归类来彰显亲近。看着眼前两鬓渐显斑白的父亲,我说:真不想回去那边上班,啥都没有家里好。巴拉巴拉了一大堆,有些话自己心里也明知说出来只会徒增他们的焦虑,但还是犹如打开了的话匣子顿时收不了口。
一番倒完苦水,不知何时母亲也已循着声音站在卧室门口,满脸慈爱的望着我。她说那咱就回来吧,回到这边,咋都能找份好工作,哪天想吃好吃的还能随时回来吃。听完母亲的话,我当时就泪奔了。
此时坐在书桌前的我,已经可以平静地回忆这段往事,可当时在最迷茫无助时正是靠着那段记忆不停的慰藉,激励着我咬牙坚持。再怎么样,也要让父母为自己骄傲。
最后,以龙应台《目送》中地经典片段结束此文。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