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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园诗话》补遗学习笔记二百零三

2025-08-29  本文已影响0人  飞鸿雪舞

第四卷 诗以意为主人,以词为奴婢

十八、梦约方孝孺.

【原话】余宰江宁时,门下士谈毓奇为刻《双柳轩诗文集》二册。罢官后,悔其少作,将板焚毁。后《小仓山房集》中,仅存十分之三。辛丑清明,游雨花台,谒方正学祠,夜梦有古衣冠者,揖余而言曰:“子诗人也,《怀古》有:‘燕王北下金川日,行到《周官》第几章?’此诗删之可也。又有句云:‘江山忽见开燕阙,风雨原难对孝陵。’此二句甚佳,如何可删?”余唯唯。其人言毕,有仪从呼唱而去。余次日语人,或曰:“此莫非正学先生乎?”人有訾余《诗话》收取太滥者。余告之曰:“余尝受教于方正学先生矣。尝见先生手书《赠俞子严溪喻》一篇云:‘学者之病,最忌自高与自狭。自高者,如峭壁巍然,时雨过之,须臾溜散,不能分润。自狭者,如瓮盎受水,容担容斗,过其量则溢矣。善学者,其如海乎。旱九年而不枯,受八州水而不满。无他,善为之下而已矣。’书法《争坐位》,笔力苍坚。余道:先生精忠贯日,身骑箕尾,何妨高以自待,狭以拒人哉?然而以此二字,谆谆示戒,则其平日之虚怀乐善可知。余与先生,无能为役;然自少至老,恰恶此二字,竟与先生有暗合者。然则诗话之作,集思广益,显微阐幽,宁滥毋遗,不亦可乎?”

[译文]我在江宁任职时,门下士人谈毓奇刻印《双柳轩诗文集》二册。我被免去官职后,后悔其中年少时诗作,所以将刻板烧掉了。后来编《小仓山房集》时,收入其中的仅占原诗集的十分之三。辛丑年清明,我游历南京雨花台,拜谒方孝孺的灵祠,夜间作一梦:有一位穿着古代衣服、戴着古时冠帽的人,向我做一揖道:"先生是诗文中人,《怀古》一诗有"燕王向北攻下金川之时,《周官》看到了第几章?"这一句删去是可以的。至于那句"江山忽见,在燕城之地破土动工,风雨原难对孝陵。"却不错,堪称佳句,为什么要删掉呢?"余连连点头同意。那人话刚落,就有仆从模样人呼招远去了。第二天我同人讲这梦,有人说:"或许那正是方孝孺先生本人。"

有人指责我的《诗话》收取过于繁杂。我告诉他:我曾经受教于方孝孺先生。见过先生亲手写的《赠俞子严溪喻》一篇中道:"学者的毛病最忌讳自高、自狭。自高就像峭壁巍然耸立一样,适时之雨一过,不一会儿就流尽,不能够广泛润泽。自狭就像小瓦罐盛水,只能容纳一担却难容纳上斗,超过承受容量就会溢出来,所谓器小容易盈。善于学习的人,就像大海。既使干旱九年,也不会枯竭;四面八方的水注入,也不会满溢。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谦虚罢了。"

书帖《争坐位》笔力苍劲雄拔,于是我说:方先生精忠之气贯于天日,身骑箕,尾两星宿回归上天,完全有理由以高自持,以狭拒人。可他仍诚恳由心地发出这番真言,是在告诚他人啊!而他平日磊落谦虚可想而知,我无缘追随在他身旁;然而我自少年入学至老迈,最厌恶的就是'高'、'狭'这二字,没想到这竟与先生暗中契合。说到《随园诗话》这本集子,集合大家的思想,大有益处,阐述奥妙不明的道理,宁可多而滥也不要少而有遗弃:这不也是可以的吗?

[笔记] 袁枚老先生在这里,记载了"梦约方孝孺"的故事。

余宰江宁时,门下士谈毓奇为刻《双柳轩诗文集》二册。

罢官后,悔其少作,将板焚毁。

后《小仓山房集》中,仅存十分之三。

辛丑清明,游雨花台,谒方正学祠,夜梦有古衣冠者,揖余而言曰:“子诗人也,《怀古》有:‘燕王北下金川日,行到《周官》第几章?’此诗删之可也。又有句云:‘江山忽见开燕阙,风雨原难对孝陵。’此二句甚佳,如何可删?”

余唯唯。

其人言毕,有仪从呼唱而去。

余次日语人,或曰:“此莫非正学先生乎?”

人有訾余《诗话》收取太滥者。

余告之曰:“余尝受教于方正学先生矣。尝见先生手书《赠俞子严溪喻》一篇云:‘学者之病,最忌自高与自狭。自高者,如峭壁巍然,时雨过之,须臾溜散,不能分润。自狭者,如瓮盎受水,容担容斗,过其量则溢矣。善学者,其如海乎。旱九年而不枯,受八州水而不满。无他,善为之下而已矣。’书法《争坐位》,笔力苍坚。余道:先生精忠贯日,身骑箕尾,何妨高以自待,狭以拒人哉?然而以此二字,谆谆示戒,则其平日之虚怀乐善可知。余与先生,无能为役;然自少至老,恰恶此二字,竟与先生有暗合者。然则诗话之作,集思广益,显微阐幽,宁滥毋遗,不亦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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