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读通鉴‖密谋反叛：淮南王与衡山王的祸心（前124）

汉纪0355

原文：

汉武帝元朔五年（丁巳，公元前124年）

初，淮南王安，好读书属文，喜立名誉，招致宾客方术之士数千人。其群臣宾客，多江、淮间轻薄士，常以厉王迁死感激安。建元六年，彗星见，或说王曰：“先吴军时，彗星出，长数尺，然尚流血千里。今彗星竟天，天下兵当大起。”王心以为然，乃益治攻战具，积金钱。

郎中雷被获罪于太子迁，时有诏，欲从军者辄诣长安，被即愿奋击匈奴。太子恶被于王，斥免之，欲以禁后。是岁，被亡之长安，上书自明。事下廷尉治，踪迹连王，公卿请逮捕治王。太子迁谋令人衣卫士衣，持戟居王旁，汉使有非是者，即刺杀之，因发兵反。天子使中尉宏即讯王，王视中尉颜色和，遂不发。公卿奏：“安壅阏奋击匈奴者，格明诏，当弃市。”诏削二县。既而安自伤曰：“吾行仁义，反见削地。”耻之，于是为反谋益甚。

安与衡山王赐相责望，礼节间不相能。衡山王闻淮南王有反谋，恐为所并，亦结宾客为反具，以为淮南已西，欲发兵定江、淮之间而有之。衡山王后徐来谮太子爽于王，欲废之而立其弟孝。王囚太子而佩孝以王印，令招致宾客。宾客来者微知淮南、衡山有逆计，日夜从容劝之。王乃使孝客江都人枚赫、陈喜作车、锻矢，刻天子玺、将相军吏印。秋，衡山王当入朝，过淮南，淮南王乃昆弟语，除前隙，约束反具。衡山王即上书谢病，上赐书不朝。

解读：

汉武帝元朔五年（公元前124年）

起初，淮南王刘安喜爱读书撰文，一心想要博取声名。他招揽的宾客与方术之士，总数达到数千人。他身边的臣子和门客，多是江淮地区言行轻率的文人，常常用淮南王之父厉王刘长被流放致死的事来激发他的怨忿。武帝建元六年，天上出现彗星，有人对淮南王进言说：“当初吴王刘濞起兵之时，彗星也曾出现，才几尺长，就已是死伤遍野。如今彗星贯穿整个天空，恐怕天下将有大兵戈发生了。”淮南王心中认同，便更加积极地置备作战武器，聚敛钱财。

当时，郎中雷被得罪了淮南王的太子刘迁。正值朝廷下诏，征求自愿从军者前往长安，雷被便主动请求参军抗击匈奴。太子却对雷被心怀忌恨，让淮南王罢免了他的职位，想借此阻止旁人效仿。同年，雷被逃到长安，上书朝廷自辩。这件事交由廷尉审理，调查中牵连到淮南王，公卿大臣奏请逮捕淮南王审问。太子刘迁密谋安排身穿卫士服装、手持戟矛的人守在淮南王身边，计划一旦汉廷使者有异常举动，就刺杀使者，随即起兵反叛。然而，武帝派来的中尉段宏面色平和、语气舒缓，淮南王便没有动手。

公卿随后上奏称：“刘安阻挠自愿抗击匈奴者，犯了阻碍圣旨实行的大罪，应该当众斩首。”但武帝只下诏削去淮南两个县的封地。事后，淮南王感伤道：“我一生行仁义，反而被削地。”他深以为耻，反叛之谋也就更加急切了。

淮南王刘安与衡山王刘赐是兄弟，两人之间早有矛盾，互相指责，礼仪往来也很不融洽。衡山王听说淮南王有反叛的图谋，担心自己被吞并，于是也招揽宾客、预备反叛，盘算若淮南王西进，就发兵掌控江淮一带，据为己有。

此时，衡山王王后徐来在刘赐面前诋毁太子刘爽，企图废掉刘爽，改立自己的儿子刘孝为太子。衡山王于是软禁了太子，将王印交给刘孝佩戴，命他招揽门客。宾客中有人隐约察觉淮南、衡山二王有反意，便不断怂恿他们早日起事。衡山王于是派遣刘孝的门客江都人枚赫、陈喜督造战车、锻造弓箭，又私刻皇帝印玺及文武官员的印章。

这一年秋天，衡山王本应入朝觐见，途经淮南国时，淮南王主动以兄弟身份与他恳谈，两人消除了以往的隔阂，约定共同准备反叛器械、联合行动。事后，衡山王上书朝廷，借口患病推辞入朝，汉武帝便准许他不必前来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