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川甘边界追风逐水

2025-07-24  本文已影响0人  小冷小姐

    早上从毕棚沟大酒店出发,车过米亚罗风景区,彩林尚未染秋色,而高原的呼吸已漫进车窗,此刻,阳光强烈,水波温柔。路过鹧鸪山隧道口,遇见第一顶帆布帐篷,是现代人常用的天幕,天幕外蜂箱如黑色琴键排列草地,养蜂人正从摇蜜机里抽出金瀑。他浅尝蜂蜜的刹那,我好像明白了他为何年年追随花期迁徙:当整座岷山峡谷的夏阳都凝在这琥珀里,谁还稀罕钢筋丛林中的恒温恒湿?

    过了米亚罗便到了红原大草原,草原以无垠的绿毯接住车轮。七月牧草正疯长,墨曲河的支流在草甸间织出银线,牦牛群如散落的黑曜石缓缓移动。

    车驶出红原大草原的绿毯时,若尔盖大草原的疆域以更磅礴的气势展开。牧草淹没车轮辐条,旱獭从洞窟探头,像大地突然睁开的眼睛。继续沿着一望无垠的草原公路前行,水流逐渐增多、河面变宽,位于黄河九曲第一湾的唐克镇的白塔已浮现在地平线。

    登临观景台时,黄河九曲第一湾正以史诗的笔法在大地书写,夕照熔金,河水如液态青铜缓缓注入S形河床。那些被高原强行扭转的弯道里,水流折叠成无数个“Z”字,每个转折都蓄着雪山坠落的势能。近岸处水色浑黄,中流却透出翡翠冷光,倒映云影如散落的哈达。离开时绕道白河汇入黄河的河口。两水相遇处,黄浊与清碧碰撞出蜿蜒的楚河汉界。行至牧云营地,竟有七八辆房车泊在草原中心,原来所谓自由,原是对美的束手就擒。

    从康玛尔寺到郎木寺,信仰以不同质地触抚灵魂。康玛尔寺的白塔群沐在晨光里,小喇嘛奔跑时绛红僧袍翻飞如跳动的火焰。而在郎木寺,甘肃与四川以白龙江为界。踏着木栈道登上赛赤寺金顶时,经幡突然被风灌满。猎猎声浪中,整座山谷的野花都在俯身——自然与神性在此刻达成共振,酥油灯的气息缠绕着云杉冷香。

    后视镜里,养蜂人的房子渐小如遗落的蜂箱。而前方道路正匀速通往更多未历的花期。原来真正的自由不在逃离地心引力,而在心甘情愿被某片土地牢牢吸附——像蜜蜂臣服于花,像露珠眷恋草叶,像我们终将在漫游中学会,如何做一粒扎根浮世的、幸福的尘埃。

上一篇 下一篇

猜你喜欢

热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