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
“以后不会在来这里了。”他一边倒车一边说。
每年年三十他都会带领家人来此一起来吃上一顿。他喜欢那口大铁锅,还有那屁股下坐着的特制的链接炉灶的凳子,点了火不多时间便会暖烘烘的,以及这间靠窗的房间。这里就成了他们一家人的老地方。
去年过年时,他们一起去吃了自助餐,没有来这里。这件事就成了他心里的一个疙瘩,他总觉得缺点啥。于是,就在今天他带了家人来这里吃顿饭,他来解开疙瘩,他有些怀念这里了。
“没营业吗?里面咋没开灯。”妻子问了一句。
现在这个季节对于这样的铁锅炖来说是淡季。人们通常会选择烧烤。
“不应该吧,我过去问问。”他把车停在路口上,然后跑进去。
不多时,他跑出来。
“开业啊。”
他上车开始泊车,老板也跟出来,给他指挥着停靠的位置。
停好车,他们一家人走进去。
老板问明了几个人后,给他们推荐了靠窗的房间,他和妻子相视一笑。
他走过去点餐。他征求大家的意见,一致决定选择吃鱼。但是鱼中是需要放五花肉的,除了妻子能吃了肥肉之外,他们爷仨是不吃肥肉的。于是,他问老板,可否将肥肉换成排骨。老板一如往常的板着一张脸,极其冷漠的说可以。
他和家人一起走进房间里。
紧接着,服务员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盆子,里面是一条鱼和一些肥肥的五花肉;后面跟着老板,手里拿着一个点火的装置,像一个小的煤气炉。
“咋还有五花肉呢?”他问了一句。
“你点的这个就是有五花肉的。”女服务员一边解释一边往锅里倒。
“我不是说换成排骨吗?”
正在点火的光头老板,极不爽快的拍了一下脑门:“我忘了说了这事。你去拿个盆子过来,把这些五花肉检出来,换成排骨。”
女服务员闻言出去了。
他看到老板有些情绪,有些不情不愿的打着火。
“要不我们一起尝尝五花肉吧,如何?”他征求着大家的意见。
“行啊。”
“没问题。”
妻子和儿子都表示同意。
“鱼配五花肉还是很好吃的。”老板见缝插针的说了一句。
“不吃。”女儿声音细微的说,还是她的一如既往的不合作精神。
看到女儿如此坚决,他也只好妥协,他不想一家人好不容易一起吃顿饭,为了这个闹得不愉快。
“还是换了吧,孩子实在是不吃这个。”他好言好语的和老板说。
老板带着那张板板的脸颊答应了一声,然后出去吩咐了。
不多时,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端着一个盆子进来,开始从锅里往盆里挑拣五花肉。也是板着一张冷冰冰的面孔。她夹起一块,由于没有拿稳,竟又掉了进去,她口里说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懂,或许是一句方言,但是他却看到了她那极其冷峻而又可怕的面容。另一个女人走进来,端着一个盆子,里面盛了一小堆的排骨。她将排骨倒进锅里。然后,她从另一个盆子里揉了一些面,用一个木勺舀出来,贴在锅沿上,胡成饼子状。做完这些,她把锅盖盖上,嘱咐了一句,二十分钟之后打开就可以吃了。带上门出去。
过了大约有二十多分钟,一个瘦高个的年轻小伙走进来,把锅盖揭开。
他们一家人开始享用。
这顿饭并没有让他吃的如期许的那么畅快。一条鱼的量太小,没吃几口就已经只剩了鱼骨,另外单点的土豆也没有他期许的美味。这些还可以勉强的接受,关键是那些排骨他吃的味道并不正,他推测应该是天热变质了,要么就是僵尸肉。但这些他只能是猜测,是没有办法去印证他的想法的。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他没有找回前两次来时的那种温馨和愉悦。
在柜台付钱。
“一共是164。”瘦高个说。
他扫了二维码,付了钱,往外走。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家人们陆续都走出来,跟着上了车。
他倒着车,冷静而坚决的说:“以后再也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