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女子系列第二部：故园（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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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恢复正常。一开学，三位少年朋友被分了班，玛丽仍在三班，张寒和刘玉洁被分到二班。

　　女生们大为雀跃，各施奇招以期招来帅哥目光。但两位男生的心只向住以玛丽。上学下课，男士们等她同行。一路说说笑笑，羡煞旁人。

　　因此招来更多妒忌。

　　婉芝说：“玛丽，课业要紧，不用理会闲言碎语。”

　　玛丽微笑，反而安抚婉芝：“我听不见，你也别往心里去。”

　　程忠良是实干家，一收铺子即飞奔至夜校，开启生活的新篇章。玛丽有次周末偷偷溜去学校，见他心无旁鹜，端端正正抄写笔记，时而皱眉咬下笔杆，憨实可爱。

　　玛丽站在窗外注视半晌，直至程男下课。

　　他挟着叠课本低头疾行，出门险些撞到以玛丽。程男急忙道歉：“对不起。”——只见以玛丽笑盈盈看自己，大感意外。

　　玛丽笑嘻嘻说：“勤学奋进，值得表扬。感觉如何？”

　　程忠良感慨：“我才知道系统学习如此重要。小玛丽，谢谢你。”

　　以玛丽转转眼珠：“如何感谢恩人？”

　　他们去吃串烤。玛丽点一串田螺，两个鸡翅，一杯冰冻桔子水。她吃得狼吞虎咽，不时发出满足的啧啧声。

　　冷不丁一抬眼，看见程忠良讶异的表情。以玛丽放缓速度，呀，竟然忘记身边的不是张刘二人！——他们见习惯了这幅场面，会异口同声说：“你看玛丽多可爱，无拘无束，妙趣天然。”

　　罪过罪过。她扯一张纸巾抹嘴。

　　“俩姐妹相差悬殊。”程说，“玛安最是考究。她吃东西细嚼慢咽，姿态优雅。”

　　这是批评？不，以玛丽完全不觉得。

　　程男继续说下去：“她就像接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仪表形容完全有章可寻。”

　　可怜的程忠良，玛安甚至忘记有这个姓名存在。

　　玛安有了新目标，这次她扮神秘，绝口不提对方身份。玛丽猜想对方质素不错，他令玛安变得低调，谦虚。玛安曾说：

　　“小妹，之前经历种种，现在回头看来，当真是杂草铺陈。不知我发什么神经，会和那种人类厮混在一起。”

　　玛丽想一想说：“玛安志愿是当一名模特或演员，是以十分在意自己外形。平素叫她多吃一块肉都不可能。我不同，喜欢吃喝玩乐，荒弃美食非我愿也。”

　　又谓叹：“所以一直以来阿姨们教育我：学学你姐姐！我每次应允都被美食打败，实在难以调教。”

　　程忠良笑：“不，玛丽，你非常青春活力。和你在一起，会让人如沐春风，忘却一切烦恼。”

　　玛丽心里乐开花。谁都喜欢听人夸赞，她不例外。

　　她问程忠良：“课业沉重吗？一边工作一边学习，会不会压力巨大？”

　　“一开始疲累不堪，几度想要放弃。但身后仿佛站一个小人儿，拿皮鞭鞭笞我不可偷懒。渐而习惯，反正我收工后也无事可做，不如充充电。”

　　程忠良温柔看她：这是谁？一个背插双翅的小小顽童，提着根指挥棒催促他上进。

　　他真心感谢她。

　　然而眼睛不由自主被刚落座的一桌客人吸引。那是一男一女两位饷客，男的略瘦，斯文儒雅，女的穿一条白色长裙，黑发如瀑，发髻别一枚别致铁锈红蝶形发卡，好像偶然间飞来一只憩息的蝴蝶。

　　程忠良与玛丽同时屏住呼吸。程看见的是以玛安，玛丽眼内除了玛安，更有一旁的张医生。

　　她顿时明了：玛安口中的良玉就是张泽。

　　以玛丽突然呼吸困难。适才吃下的食物一下子塞住肠胃。

　　程忠良说：“玛安身边的那位可是张医生？呵，玛安看上去成熟多了。她越来越美。”

　　口吻中无限感伤。

　　玛丽看着他们，那么让人羡艳的一对：男的朗逸女的清丽，程忠良没有说错，玛安举止变得洗练。她斟一杯茶，取过张医生的杯盏，替他涤净。整串动作有条不紊，像一早习惯了为别人服务。

　　这还是那个骄傲的，飞扬跋扈的以玛安吗？

　　玛丽感觉难过。既为玛安，也为自己。原来玛安的千难万险之后，是她小妹的心心念念。

　　她轻声央求：“程忠良，我想回家。”

　　此种情景，程男未必比她更好受，他飞快答应：“好，我送你。”

　　二人正要买单离开，却见一伙肌肉猛男齐刷刷将玛安二人围住。为首一个蓄着络腮胡须，露出一截画着一条青龙的粗壮手臂。

　　以玛丽暗叫一声不妙！掉转身体朝玛安那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