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帛（52）

林森和张丽的儿子林允接管了纺织厂，成为新一任厂长，朱玉莲自认为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当年的模范职工朱玉莲以自己曾是林森最得力的手下干将和最了解纺织厂运作模式的资深元老自居，凭借着在张丽那获得的好感，朱玉莲继当年成为分房委员会成员后，终于夺得更高的政治地位和真正的官位：临溪纺织厂办公室主任。接着，朱玉莲凭借着自己的崇高权利，轻而易举就把郑国栋推荐成了副主任。

朱玉莲的口才和智慧终于可以得到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她经过了漫长的蛰伏，从工会干事，到下岗职工，到肉联厂模范职工，再到现在的厂办公室主任，终于功成名就，走上纺织厂最为核心的管理层，成为一名真正的领导干部。真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了。朱玉莲走路的架势都变了，她那双老腿又走出了当年分房委员会成员的架势，可她现在不准备像从前那么亲善和热心了，她看透了纺织厂这些人的势利。她现在的热心只给予张丽和新任厂长林允，她随时准备了一堆笑容给他们，那笑容常常过剩而显得有些资源浪费。

作为纺织厂唯一的知识分子，准确地说应该是老一辈知识分子的代表，新任办公室主任朱玉莲一上任就显示出了公正而干练的办事风格，她以她的绝佳口才和卓越见识充分说明了纺织厂的亏损是人力过剩，林森回厂时因念旧情而几乎是全面接收了国营临溪纺织厂的工人，导致人员臃肿，生产效率难以得到有效提升，现在要想厂子发展，唯一的办法是裁员。

时隔多年，朱玉莲家门口又呈现出当年分房时的热闹场景，职工们听说纺织厂要开始裁员，而纷纷找到朱玉莲以求自保，朱玉莲在这样的氛围中感到了久违的满足感，她摆出一副公正无私的女领导的态度，“都莫急，厂里自有安排。”现在朱玉莲在职工面前一改往日滔滔不绝的风格，开始练习守口如瓶，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她认为这才是一个真正的领导干部该有的风范。

在郑锦鹏的未来前程上，朱玉莲操碎了心，她的宝贝儿子郑锦鹏是当年的清华苗子，怎么能在纺织厂作一辈子的工人呢？这简直是纺织厂人力资源的最大浪费。她曾委婉地向林森厂长提到郑锦鹏的情况，希望酌情考虑给与郑锦鹏管理岗位，可那时的林森无心经营，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到了徐美珍那个蛇精身上，竟然还让李刚做了车间主任，现在朱玉莲的机会来了，郑锦鹏受到重用也就是朱玉莲一句话的事，朱玉莲觉得上天终于开了眼。

朱玉莲没有意识到，她的宝贝儿子郑锦鹏在胡胖子等人的教导下，已经心甘情愿只想做一名机修工而已。郑锦鹏可没有她母亲的上进和远大梦想，实际上他也早非当年不知世事的郑锦鹏，当年的清华苗子郑锦鹏最后得到了什么？惠子的离开终于让他清晰认识到，他多年的守护根本一文不值，他再优秀，终究也比不过一个江湖混混赵益。

郑锦鹏的师傅胡胖子充分发挥了他师傅的职责，他偷偷瞒着朱玉莲，在郑锦鹏进厂后的三个月，也就是抓蛇行动大获成功的第三天，在一个夜班结束后拉着郑锦鹏到了临溪市一个家叫百乐门的休闲洗浴中心，那是临溪市新开的洗浴中心。胡胖子对郑锦鹏表露出一副含义深刻的神情，“师傅带你来尝尝鲜，要保密！”机修工作脏而累，在机修班组，这样的“尝鲜”是一种放松的方式，胡胖子等人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带新来的男青年去尝鲜，对于郑锦鹏自然也不例外。

郑锦鹏永远记得那个昏暗而散发着腥腻气味的场所，他刚一进去就感到头晕目眩，他和胡胖子裹着浴巾被浓妆艳抹的女服务员分别拉到了两个房间，郑锦鹏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事情，他感到两腿酥麻，而门已经被关上了。门里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人，那女人让郑锦鹏吓了一跳，她化了妆，红唇烈焰。

那是郑锦鹏彻底与从前决裂的一天，是他彻底成为男人的一天，也是他彻底沉沦的一天，那个陌生女子让他终于尝到女人的好处，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人们会说徐美珍是蛇精，女人的身体柔软的就像是蛇，而他身体的每一块骨头也都像化掉了一样，他们变成了两条蛇，两条不断蠕动的疯狂的蛇。

第二天，机修组工人们再看到郑锦鹏时，就什么都知道了，郑锦鹏从此以后彻底归入他们的行列。他们在郑锦鹏的眼睛里看见了仍未熄灭的属于男性的情欲，他们纷纷对胡胖子递过去一个复杂的眼神，对胡胖子敢动朱玉莲的儿子表示钦佩。那时还没有人会料到，郑锦鹏那未熄灭的情欲最后烧到了林千金身上。

新出师的挡车工林千金在夜班时因为操作失望，导致车床骤停，林千金随即到机修组找到了郑锦鹏，林千金带郑锦鹏走向她的工位，她走在他前面把肥硕的屁股拽得像电动马达，一口一个“锦鹏哥”喊得郑锦鹏血脉偾张。

林千金遗传了周金凤两口子的所有优点，长相俊俏，就是屁股硕大，所以就连小流氓李显也忍不住用树枝捅过林千金的屁股。可也就是那次以后，林千金和未婚夫分了手，未婚夫的理由是林千金的屁股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屁股了，是公共的屁股了，未婚夫喜欢私有的屁股便一脚踹开了这公共的屁股。从此，林千金就摇晃着这公共的屁股进了厂，成了机修组青年男职工们心中的新一届徐美珍。

与未婚夫分手后，林千金的屁股比她自己还寂寞，所以这天晚上林千金终于找到了机会把屁股有意无意地往郑锦鹏身上凑以帮助屁股排遣寂寞。林千金的屁股倒是爽快了，可郑锦鹏却被蹭得像心里进了一只猫，不停地抓挠着。有过性经验的郑锦鹏已经禁不起林千金三番五次的挑逗，他迸发出成熟的男性力量，经验娴熟地一个反手把林千金压在了那厚厚的白纱布里，林千金的白屁股和那白纱布相映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