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母亲的母亲节

今天是母亲节，朋友圈铺天盖地都是写给母亲的祝福语，各个多媒体平台也被母亲的视频刷爆了。大家都在以不同的方式表达着对母亲的爱。

尤其看到那些陪母亲一起吃饭的视频，我一边羡慕一边忍不住就湿了双眼。羡慕人家母亲健在，羡慕人家有妈妈可喊，羡慕人家可以吃上母亲做的饭菜，羡慕人家和母亲团聚的日子。

转眼之间，母亲离开我们已经十六年了。每到母亲节，总会触景生情，特别思念母亲。当耳边响起那首《妈妈的吻》时，不禁泪流满面。

虽然母亲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但是她却一直活在我心里，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母亲的音容笑貌，一举一动，总在我脑海里不停浮现，怎么也挥之不去，往事历历在目。

母亲大字不识一个，是个地道的农民，她一生善良，勤俭持家。十九岁那年受父母之命，嫁给比她大九岁的父亲，只因为家里太穷，父母看中了老实憨厚的父亲有手艺。自从生了我们兄妹五个，母亲就发誓哪怕砸锅卖铁也要供我们读书，因为她深知没有文化的苦。

记得没有分田到户的时候，母亲每天起早贪黑地去生产队干活，就是为了多挣点工分。母亲不仅能干能吃苦，而且手脚也相当麻利。她一个人顶俩个人做事，生产队收割稻子的时候，母亲二话不说，拿起镰刀飞快地割起来，不一会儿功夫就把一亩田割完了，把那些同时收割稻子的人远远甩在后面。别看母亲个子矮，却能扛起两百多斤的麻包直奔，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力气比男人还大。

由于母亲的能干，生产队长把母亲安排去养蚕，这可是一项有技术含量的活，不是所有人都能胜任的。因为蚕从孵化到结茧一般需要三十几天的时间，这期间要经历四次蜕皮，如果不熟悉蚕的习性，打理不好的话，蚕就会得僵蚕病而死。

母亲虽然没有文化，大字不识一个，但是她脑子灵活而且十分细心，她善于观察也善于发现和总结。在养蚕过程中，母亲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这些小生命，发现什么问题总是自己想办法解决，实在解决不了的疑难问题，就去镇上跟技术员沟通交流。

记得有一次蚕在要成熟的时候，出现了几个僵蚕病现象。母亲试着洒了几次消毒粉还是无济于事，急得她寝食难安，第二天天不亮就赶到乡农技站，要知道我们家离镇上有二十多里路，母亲是步行去的，坐在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才等到人家上班。由于处理及时，避免了一场蚕病浩劫。

从那以后，母亲养的蚕再也没有生过僵蚕病。在母亲的带动之下，生产队的蚕茧每年都是大丰收，为生产队创造了很大收益。一份耕耘一份收获，由此母亲也年年被评为乡里的“三八”红旗手，家里一方墙上贴满了母亲的奖状。

在那个年代，当别人家因为孩子多而申请救济粮的时候，我们家却从来没有吃过救济粮，虽然谈不上生活富足，但我们兄妹五个却从没体味过吃不饱的滋味。而这一切都源于母亲的精明能干。

分田到户后，我们家的经济来源大部分还是靠养蚕所得。母亲一年养两季蚕，主要是春蚕和夏蚕。这两季蚕分别各养两张纸，这里所说的两张纸并不是两张白纸，而是养蚕人的一种计算单位。

两张纸的蚕从幼崽到成熟蜕变，那个数量还是很多的，家里一间专门养蚕的蚕房有二十多平米，几乎堆满了蚕。蚕是吃桑叶长大的，而每天采摘桑叶是一项巨大工程，母亲总是天不亮就起床去摘桑叶，桑叶离我们家有三四里路，母亲就这样一担一担地来回奔走要几个小时，每次汗水湿透了衣裳，后背都形成了一道盐霜，但是她从未发过一句劳骚，总是这么任劳任怨地干活。

在母亲的辛勤操劳之下，我们家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先后翻了三次房子，而且我们家是村里第一个买电视的人家。等我们几个相继成家后，母亲帮忙把孩子带大，而她也越来越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牙齿全掉光了，我知道这其实都是辛苦操劳造成的。

本想接母亲来城里享几天清福，可是母亲过惯了农村生活，不愿意到城里来。那时候我还在幼儿园上班，儿子还小没有人带，一直是母亲在帮我带着。因此每个周末我都会坐公交车去看儿子。

每次下乡去，母亲老早就准备好一大桌丰盛的饭菜，就等着我回来吃饭呢。家里养了一百只鸡，除去小时候死掉十几只，剩下的全让我给吃光了。红烧的炖汤的爆炒的，只要是我喜欢的，母亲总不厌其烦地变着花样做给我吃。

因为我是家里排行最小的，受母亲宠爱自然也是最多的。每次下乡去总是大包小包的满载而归。捡好的各种新鲜蔬菜、鸡蛋还有家里榨的菜籽油，另外还有杀好的一只鸡，外加一些打包的熟菜，走之前母亲总是不停地叮嘱我：早上一定要吃早饭，千万不能饿肚子。

我一边享受着母亲对我的关爱，一边愉快地工作着。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有一天母亲突然感觉胃部疼痛难忍，后来去医院检查，结果被诊断为肝癌晚期！当我第一时间拿到化验结果的时候，犹如晴天霹雳，一下瘫坐在地上，情绪顿时失控了，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整个人都快崩溃了。我实在无法相信，为什么病魔会降临在母亲身上？

记不清是怎么走出医院的，也记不清自己流了多少眼泪，当我把母亲生病的消息告诉哥哥姐姐们以后，全家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尽管医生已经明确告知诊断结果，但是我们仍心存侥幸，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姐夫和先生第二天就拿着报告单去了南京，专家看后摇了摇头说确实已经到了晚期，目前已无回天之力，只有通过保守治疗，来延续母亲的生命。

住院期间，医生为母亲做了介入治疗，这个副作用虽然相对较小，但是母亲当时又是肝腹水又是肝硬化，几经折腾，身体已经极度虚弱，做这个手术时疼得汗如雨下，但是她硬是一声不吭咬牙挺着，连医生都说母亲实在太坚强了。

出院回家后，母亲已是瘦得皮包骨头，让人看了心疼不已，饭已经吃不下去了，只能进食一些汤类。为了延续母亲不多的日子，我们请来医生为母亲挂营养药水，挂了一段时间精神状态似乎好点，但是剧烈的疼痛却越来越厉害了。我们实在不忍看到母亲如此痛苦，就买来杜冷丁给她注射缓解一下。

就这样支撑了十个多月，母亲还是走了，享年69岁。出殡那天，全村的人都来为母亲送行。很多老人都留着泪说：“老天不公平，好人不长命呐。”

母亲一天福都没有享过，就这么离我们而去了，为此我常常自责不已，如果早一天发现，如果多关心母亲的身体，也许母亲就不可能这么早去世。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人生不可能重来，伤情处也只能默默流泪，唯有无尽的遗憾与思念。

无数次在梦里与母亲相见，依然是那慈祥的面容和熟悉的笑脸，一如往昔在世的模样。然而醒来方知南柯一梦，每每又总是泪湿枕巾。

“谁言寸草心 报得三春晖，”这天下唯有母爱是最伟大最无私的，而娘在家就在，有妈的孩子真幸福。亲爱的妈妈，今天是您的节日，可是您再也听不到女儿的呼唤了。您知不知道，女儿每天都在思念您，而今女儿唯有借文章寄托对您的怀念，愿天堂不再有病痛，愿母亲在天堂一切安好！

作者简介：陈菊红，1972年出生，笔名心存浪漫，九月菊，江苏扬州人。

一个从小喜欢文学的七零后，上学时开始投稿，文章发表于《扬州日报》《扬州晚报》《莫愁》杂志、《黄金时代》《辽宁青年》等报刊杂志。曾参加江苏省园林广告设计大赛荣获二等奖，地方电视台广告词设计一等奖。是简书签约作者，头条、百家、微信公众号、网易创作者。我手写我心，在今后的写作路上，希望与广大文友一起携手同行，将爬格子进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