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爱(一)
烈爱(一)
过了这个秋天,简就29岁了,母亲一直在为她的终身大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简在一家大型国有企业里做会计,过得很平常的生活。
简长得并不丑,母亲说简像她,简的母亲确实很美,一种孤独的美丽,尽管她已经50出头了,有時她会站在窗前抽烟,她拿烟的姿势,她挺直的背,以及她歪过头對着空气吐出淡淡的烟雾時的表情,都是那种孤独的美丽。
简讨厌女人抽烟,但是却不反对母亲抽烟,她有足够的理由选择用香烟来放纵和麻痹自己,她是个被抛弃的女人。
简的父亲曾经是个厂长,简曾经有个幸福的家,但是简的父亲爱上了别的女人,走得决然干脆。那年简10岁,一个10岁的女孩眼里看到的一世界,就是她的父亲连一件行李也没有拿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家,奔向另一个女人,简和母亲站在窗前,残阳如血,照在她穿着的红毛衣上,衬得她的脸越发苍白。
曾经听说简的父亲和那个女人出国了,后来又回来了,他成了一个商人,开了多家公司,不同的人带给不同的消息,简的母亲表情淡漠。
简也曾经像别的女孩子一样带着男友让母亲“审查”,她不置可否:还可以,只要他不会背叛你,这是她每次都说的话,她从不提父亲,但她用背叛这个词,乐此不疲他用。
然后简会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重温她10岁那年的感受,眼睁睁地看着生命中最爱的男人离开。
也许简将和母亲这样过一辈子,她常常想。住在父亲留下的房子里,她静静地抽着父亲曾经一直抽的牌子的香烟,简安静地蜷在沙发里看父亲看过的书,书上还留有他当年阅读时的笔迹。这些都是曾经的影子,一切都在不经意间,却是经常。
母亲用父亲留给她的钱炒股,小有收获,然而她做了一件费有所思的事一一买了辆车,于是下班时间,附近的人经常看到一个中年女人驾车出去,别人都一步并几步往家赶,只有她例外,因为她的家里没有等她做饭的丈夫。她的红衣服格外醒目刺眼。
后来简认识了厂里新来的工程师,他叫旭,33岁,离异。“她又嫁了一个外国人,可他们谁也听不懂对方说话。”旭这样说起他的前妻。“爱有时候不需要语言吧?它就是你心里的一种感觉。”旭笑了,摸着简的头,“你真可爱”,像父亲抚摸女儿。
旭不同于简以往见过的男人,那些男人第一次约会就特别好奇地了解老姑娘单身的原因,第二次约会就想拉手,第三次约会就试探着哄上床,那些迫不急待的男人……
然而旭是不同,他不问简的以往,不轻易说“爱”,不给压力,在一起时,他会走在外面,替简挡住车来人往,晚上简坐出租车回家,他会细心地记下车号,每次约会的时间绝不超过晚10点。他总是很体贴的说“不要让你母亲担心”。简比任何时候都渴望得到一个男人的承诺,但是旭总是不温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