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明诗话》50.功夫了得、容量了得的诗

《向明诗话》50.功夫了得、容量了得的诗

作者 向明

在那静静的傍晚的河里

【瑞典】帕尔﹒拉格克维斯特

 

在那静静的傍晚的河里

我看见他在继续旅行前临别时

曾一度照过自己面孔的地方。

风把那地方指给我看，

听命于他从水上刮走他的映像的悲风

至今还懊悔这样的做法。

 

风忧郁地给我讲述了他，

关于他的面孔，那被触摸过的面孔，

关于他在傍晚的河里的映像

在黑暗降临的夜晚之前

像现在一样。

他乘一只芦苇的筏子穿行而去。

 

为什么我仍坐在他很久以前离去的岸上？

（北岛译）

注：帕尔·拉格克维斯特（1891—1974），瑞典诗人、剧作家和小说家。1951年，由于“作品中为人类面临的永恒疑难寻求解答所表现出的艺术活力和真正独立的见解”，荣获诺贝尔文学奖。

 

这是一首从技巧到语言都令人惊叹的好诗。看似怀念友人，却有着更大的容量。我用8个字来形容它——功夫了得、容量了得。

个人以为，像这类涉及爱与死永恒题材的诗，很难写。主要是太多人写过，写得太多了。构思或动笔时，都容易落入俗套。

该诗含蓄隽永，深沉委婉，有一股淡淡的忧伤。其含蓄，可套用到很多人身上，引发共情；其深沉，又以细节描述取胜。诸如“照过自己面孔”的河面，“风把那地方指给我看”，又“从水上刮走他的映像”……

在那静静的傍晚的河边，每个人都可以坐在那儿发呆，凭吊某人或某段爱情，甚至是逝去的、过去的自己。他或她“乘一只芦苇的筏子穿行而去”，真不知是肉身，还是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