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袜子
咬袜子,是毛孩子的老毛病了。从刚抱它回来那会儿,一直到现在,几乎就没消停过。
最开始是咬一双。
习惯了,晚上泡过脚,顺便就把袜子洗了,挂在小小的袜架上,晾在衣挂低处。小家伙来了后,仰头就够着了。把袜架仿佛啃骨头似的,啃得七零八落后,就开始“修理”袜子。
它先是像撕扯猎物一样,狂甩着耳朵,撕咬一阵儿;突然,像厌倦了似的,把猎物给抛到地上,犹如躲避落地的手榴弹一样弹跳开;又像检查手榴弹怎么没响似的猫步跑回;小心翼翼地凑近嗅一嗅,发现没啥“危险”,接着不厌其烦地重复刚才一系列操作。
骂也骂过,打也打过,貌似被暴力给镇压下去了。可没过多久,一如没断根的野草,又抬头。
好在,一双变一只了,总算吼它吼得嗓子冒烟儿,弹它鼻头弹得指头发酸儿,揪它耳朵揪得手背被它尖牙利爪划出血痕儿的罪没白受。
这么想,也只是自我安慰罢了,但“暴力式”教育的效果算是看出来了,事倍功半,自己受伤不说,而且往往除不了根儿——看见你发火了,它也许明白自己错了,但错哪儿,仍蒙圈着。
于是,开始就“错哪儿”这条根上寻找解决方法。这就进入了第二教育阶段——示错。
这之后,它再犯,二话不说,立马扭送笼里。
一是剥夺它的自由,以示惩戒;
二是教它无法乱动,好好聆听训责:
手拿它刚咬过的袜子,指着袜子严厉地说“No,不可以咬”(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它现在已经懂No的意思了),重复几次,最好在它眼睛直视袜子的时候,直到它低下头,不好意思再直视,露出有点明白错在何处的意思为止。
昨儿购物回,开门,三双半袜子散了一地(另一只找了半天,才发现还在衣挂上耷拉着,没被它彻底扯下来)。
毛孩子像罗列自己勋章似的,得意洋洋,蹲坐一旁。却不知那是罪证,而且一下子这么多只,这可是重罪。加上前二天都咬过,虽只有一只,但一连三天,也称得上累犯了。
如此冥顽不灵,屡教不改,我的火立马窜上来了!
它闻着火烧味儿,慌忙躲避,还是没能躲过我的追捕。拎着它,就投进了“监狱”。火这才消了些。
恢复冷静后,又给它加了一项,把它咬过袜子的其中一只挂在它“狱门”口,让它抬头就能瞅见,既当是罪状书,也是悔过书。
得意于自己的创举,火也没了,开始反思:
明明像咬我肉肉,我喝令一声,它就改用舌头舔,不咬了,为什么袜子却改不了呢?
当时没意识到,我已经进入教育的第三阶段——反思——了。
从前,我都是以己度狗: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现在尝试着以狗度狗:
它就那么高一点儿,每天遛弯儿见到的除了我的腿,可不就是我的鞋和袜。鞋袜都沾上了我的味儿,可鞋一般脱在屋外的地垫上,它没机会咬,袜子就不同了,俯仰即是。我离开屋子了,借着袜子的味儿,它还能感受我在它身边吧,所谓睹物思人,狗狗也有吧。
这样一想,它这一淘气行为就情有可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