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简史（010）

杜兰特

1908年9月16日，杜兰特在新泽西注册成立了通用汽车公司，并把别克汽车公司并入其中，成为通用汽车的第一个品牌。紧接着，他收购了弗林特的 W. F. 斯图尔特车身工厂、底特律火花塞工厂、和附近的奥兹莫比尔汽车工厂。他还首创了汽车业的跨品牌嫁接：对畅销的别克 Model 10 做简单的差异化，然后以奥兹莫比尔品牌销售。没过几个月，他又收购了位于底特律以北庞蒂亚克市的奥克兰汽车公司。这家公司由他的朋友爱德华-墨菲经营，原本生产马车，在杜兰特的鼓动下，于1907年开始生产汽车。墨菲对出售公司并不积极，但无法拒绝杜兰特开出的二十万零一千美元的价码，于是就范。1926年，奥克兰正式更名为庞蒂亚克。几个月后，杜兰特又把成长中的凯迪拉克纳入通用汽车麾下，进一步丰富了他日益扩大的品牌组合。不过，这一次，“常胜将军”杜兰特发现他的对手远比墨菲难对付。他没想到，一位几近职业生涯尽头的老头儿居然能如此精明地与他周旋。

奥克兰汽车

谈到凯迪拉克，就要回到1893年。那一年，专业做自行车齿轮的精密工具制造商亨利-利兰在底特律开了间汽车生产车间。1899年，他兼并了老福特那家濒临破产的底特律汽车公司。1902年，他又接收了老福特的第二家创业公司“亨利-福特汽车公司”，并将新公司命名为凯迪拉克汽车公司，以此向底特律之父、法国探险家凯迪拉克致敬。1903年，利兰推出了第一款凯迪拉克轿车，并在车头开挂凯迪拉克先生的盾形徽章作为车标。到1908年，利兰出品的高端车型“凯迪拉克30”已经非常畅销。凯迪拉克公司也自豪地以“我们是世界的标准”为其经久不衰的广告语。毫无疑问，利兰的成功也吸引了杜兰特的注意，他开始尝试购买利兰的凯迪拉克。1909年，杜兰特意识到要打动利兰，靠当年打发奥克兰公司的区区二十万美元可远远不够。最终，杜兰特咬牙同意以450万美元购得凯迪拉克。为筹集这笔巨款，连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杜兰特也费了十天的周折。

早年凯迪拉克的车标

1910年，通用汽车的年销量达五万辆，但这远低于福特 Model T 当年 17 万的销量。然而，不知天高地厚的杜兰特竟然筹集800万美元，打算把福特汽车公司从亨利-福特手里买下来。福特公司的董事们见钱眼开，纷纷表示同意；但老福特坚决不干，并成功地瓦解了杜兰特的收购。为了将扩张进行到底，杜兰特发行了一百万美元的股票，实现了他的首次海外并购，买下位于伦敦的贝德福德汽车公司。这家公司是1912年成立的欧洲贝德福德汽车公司的中坚力量。当然，一路来，杜兰特收入囊中的并非都是宝贝。他买了不少发动机或零部件的制造公司。这些公司往往经营不善，濒于破产，而挽救这些公司往往又得不偿失。杜兰特不注重现金储备，他不断地用销售收入投入日常运营和各种并购。显然，这种做法为他的危机埋下了种子。

到1910年夏，通用汽车旗下已有二十五家公司。果然，杜兰特的买买买，加上通用汽车的光速发展，终于让银行们坐不住了。杜兰特的债权人估计仅别克一家就负债近七百万美元。于是决定：并购活动必须停止，扩张热情必须收敛。别克、凯迪拉克和奥兹莫比尔的工厂也暂时停产。杜兰特却依然我行我素、蒙眼狂奔。他从众多乡村小银行那里筹集了八百万美元，但所有大银行却拒绝陪他玩下去。1910年9月25日，杜兰特被一群银行家召到纽约大通银行。银行家们断然拒绝他的贷款要求，并对他一通严词谴责。好在参加会议的利兰故事讲得好，且有凯迪拉克响当当的业绩说话，银行才没有痛下杀手，避免了通用被当场宣布破产。银行家们要求通用接下来接受五位信托人的监管。这五人全是银行家，为首的是人称“波士顿婆罗门”的詹姆斯-杰克逊-斯托尔，此人极其保守。杜兰特仅以副总裁的身份被留了下来。

可想而知，杜兰特在失去对自己公司的控制权后无比沮丧。三十年后，杜兰特在为自传准备的笔记中提到：我珍视的很多理念被晾在一边，无人理睬；理应得到重视和快速决策的业务机会没人关心；很多曾塑造了独特而强大的通用的财富让位于所谓的“流动性和支付能力”。当然，以杜兰特的性格，这本自传也从未完成。

那段时间，多达十八家汽车公司接连倒闭，而通用汽车则活了下来。当然，代价就是创始人杜兰特遭到边缘化。造成杜兰特没落的主要推手之一就是通用汽车当时的新当家詹姆斯-斯托尔。他日后评论杜兰特时，居高临下地说：“杜兰特是个不负责任的发烧友。无论是情感、脾气，还是精神上，他都表现出十足的孩子气。”随后，他又故作姿态地补充：“但他的确精力充沛，能力超群！他敏感而骄傲，他看重其它方面的成就，胜过财务上的成功。”当然，斯托尔自己的位子也没坐多久。底特律的汽车大佬们始终觉得只有他们才懂得造车，而不是来自波士顿的银行家。因此，在斯托尔帮通用汽车在纽交所上市后不到两个月，他就被逼无奈，将总裁宝座交给了底特律的“自己人”查尔斯-纳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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