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门 第八十四章 卍 赔本买卖
侯三先走,洪老船在后。
细雨不知不觉间已经停了,路上更加湿滑。背着竹筐,蹒跚着回到村里,四处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柴火饭菜的香味。黄小楼家土墙拐角处趴着一只花猫,注目在远处的树上。顺着它的目光忘去,有两只黄鹂在树上叽喳,神态悠然。侯三的靠近惊扰了花猫的闲情逸致,它“喵呜”的对侯三低吼了一声,纵身窜上土墙走了。
花猫的叫声中,桂月容端着碗出现在厨房门口。眼见侯三一个人背着竹笋回来,桂月容心中一惊,问道:“侯三兄弟,你怎么一个人回来啦?”
侯三走进厨房,找个空地将竹笋放下,掸了掸身上的土,满不在乎的说道:“老盖叔和黄芒还在挖笋,让我回来拿点饭菜,并多捎两个竹筐过去。今天出笋比较多,一个竹筐不够用了。我顺带先背了一筐回来。”侯三说着,指了指脚下的竹笋。
桂月容面带笑容,心中仍自惊疑不定。
侯三说道:“亲家母您先吃饭。您和秀儿吃完,我在带他们的上山。”
两人在厨房里说话的工夫,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洪老船悄没声息的溜进了秀儿房中。
“秀儿,秀儿。我是洪伯呀!”
秀儿两眼发直,呆呆的望着前方。对洪老船的呼唤没有一丝回应。
洪老船想起秀儿之前伶俐俏皮的样子,心中一酸,泪水在眼眶中打起转来。他轻叹一声,右手在秀儿脖子上一按,秀儿脑袋一歪没了知觉。洪老船扛起秀儿转身就走。刚转过身,才发现“冯尧氏”和侯三已将门堵住。
“侯三?!”洪老船怒吼一声。
侯三嘿嘿一笑,说道:“洪老船,我不傻。你要是扛着冯秀儿走了,我上哪找你解码子去。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将您留在身边比较靠谱一点。”
“留下我?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洪老船双目一瞪,身形发动。他右手扶住肩扛着的秀儿,左掌化指,指尖舞动间,朝桂月容和侯三扑了过去。要在平时,洪老船奋力一击,必能将二人逼开。奈何此刻扛着冯秀儿,身形较平常慢了许多,出招威力亦不可同日而语。侯三见洪老船发威,脚底抹油早跑得远远的。桂月容的反应比侯三的脚更快,往后退开几步,让洪老船一招扑空,同时娇喝一声道:“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喝杯喜酒吧。”说话间袖影闪动,两条丝带在洪老船面前交织成一道网,兜头甩来。洪老船在心中咒骂了一句,眼见网影逼近,洪老船掠地飞身跃起,衣衫飘动间,躲至房间一角。桂月容一招没有得手,第二招接踵而至,两条白色的丝带在空中状如灵蛇,带影叠加看不清虚实。洪老船拧身向后倒跃,桂月容的丝带擦着洪老船的胸膛甩过,但带尾回舞之时,在洪老船的脸颊上留下一道细细的伤口,带起一串细碎的血珠。洪老船气喘嘘嘘,抹去脸颊的血珠,挑眉道:“桂月容,你就是用这招杀了冯有财?要不是洪爷我要救秀儿,你个贱人别想碰爷我一根寒毛。” “好狂妄的口气。”桂月容柳眉倒竖,将“蛟影”再次放出,不等洪老船动身,便双臂一舞,丝带形成的“蛟影”如两条蛟龙一般,飞旋着打向洪老船。洪老船脚下一乱,扛着冯秀儿撞到不远处的桌椅上。身形一滞的那一刻,被蛟影绑了个结实。洪老船身上一软,右手顿感无力,肩上的冯秀儿“噗”的一声掉在地上,仍自昏迷不醒。
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眨眼的工夫便已结束。洪老船没能救出冯秀儿,自己反倒陷了进来。桂月容对着洪老船妩媚的一笑,双手挥动间,将洪老船绑得像个粽子一般。侯三屁颠的跑了进来,赞道:“师伯好功夫。”
洪老船对着侯三破口大骂:“猴崽子,你等死吧。过不得今晚,你必死无疑。”
侯三狞笑着走近洪老船,指了指地上的冯秀儿,说道:“洪老船,侯爷今晚就要死了。死前侯爷一定要和秀儿缠绵一把。老话不是说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侯三说完转向桂月容,故意问道:“师伯,您不会不同意吧?”
桂月容轻笑一声,表示默认。
洪老船急了,怒骂道:“你们这对狗男女,有什么事情冲我洪老船来,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侯三要的就是这效果,他见洪老船又气又急,笑道:“洪老船,想保住冯秀儿的清白很简单,你让侯爷继续活下去就行。如何取舍,就看你的了。”
洪老船急切间脑子一动,说道:“要想活下去也行,你放了我和秀儿,我就帮你解码子。”
“我侯三贱命一条,一条贱命怎么抵得上你们两条命?何况秀儿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黄花闺女。说实在的,要不是我师伯不让,我侯三早把这朵花给采了。”侯三一边说着,一边蹲下在秀儿脸上摸了起来。
“你......!”洪老船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洪老船被气得半死,侯三仍然安然无恙的活了下来。洪老船没法不顾及冯秀儿,侯三却可以不要脸皮的去换取性命。
跑了黄老盖来了个洪老船,桂月容觉得不亏。鲁大行很快就知道了消息,得知抓住了洪老船的那一刻,他心里很开心。红钱会生死门,只剩下一个黄小楼了。鲁大行心里一阵轻松。州邬村现在很重要,洪老船不是黄老盖,为防有失,桂月容等人只能按原计划继续待在州邬村里。
说回黄小楼和石无忌二人。两人在山宗药房里躲了一夜,原打算第二天上午趁人多热闹的时候混出城,可就在日上三竿城里人最多的时候,突然马捕头一匹快马失魂落魄火急火燎的跑进城中。这一人一马冲进城里后,街上的百姓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整个新城县的人没什么大事全都躲进了家中,城里立刻萧条了下来。二人无法,只好半途折返,又悄悄溜回了山宗药房。
捱了一天,第二天一早,街上忽传石无忌杀死了县太爷陈孙荣。石无忌闻言神色大变。心知自己给陈孙荣所送的证词必定已经外泄。石无忌知道,杀死陈孙荣的人只能是漕帮。由此,石无忌决定不出城,准备找机会再探漕帮,刺杀鲁大行。黄小楼自然知道陈孙荣的死与石无忌无关。当石无忌把自己的打算告诉黄小楼的时候,黄小楼立马阻止了他。黄小楼说道:“如今城里一片混乱,鲁大行既然敢杀陈孙荣,肯定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再说了,人并非你所杀,就算你杀了鲁大行,也不能洗清你杀朝廷命官的嫌疑。陈孙荣被人所杀,朝廷必然要查。为今之计,石兄要做的是等待时机,找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同时揭露税银丢失的真相才是。”
黄小楼一番话让石无忌恢复了原有的冷静,片刻沉思后他说道:“小楼兄弟所言极是。我们还是按原计划出城,出城后在想办法。”
黄小楼问道:“石兄出城后作何打算?”
“如今陈孙荣已死,要证清白,我只能去知府衙门了。我未杀陈孙荣,小楼兄弟是最有力的人证。届时还望小楼兄弟不要推脱。”
黄小楼闻言一笑,说道:“黄小楼自然不会推脱。不过石兄要知道,朝廷是不是采纳一个生死门人的证词的。”
石无忌闻言长叹一声,黄小楼说道:“石兄不用着急,天无绝人之路。很多事情现在看起来没办法,后面慢慢就会有头绪也说不定。”
石无忌点了点头,无奈的道:“现今也只能如此了。”
黄小楼接着说:“石兄若无他事,不如随我回一趟州邬村。如今州邬村内漕帮聚集了重兵。我父亲、冯秀儿以及州邬村内的乡邻现在都在漕帮手里,若能得石兄相助,黄小楼日后必当报答。”
石无忌心道:黄小楼刚刚救了我一命,我若推辞就是忘恩负义了。此次州邬村一行,或许能找到证我清白的线索也说不定。想到这里,石无忌开口说道:“小楼兄弟是石某的救命恩人,如今你有事,石某哪有袖手旁观之理。”
黄小楼来新城原本是要闹出动静减轻洪老船压力,好让洪老船进村救人的。如今新城县大事虽出,但并非自己所为。漕帮在州邬村的人自然也不可能回城,州邬村内重兵云集,黄小楼心中犯愁才会开口向石无忌求助。如今听闻石无忌愿意帮助自己,黄小楼心中的喜悦自是非同一般。当下,黄小楼闻言大喜,对着石无忌一番感谢之后,两人一前一后悄悄从山宗药房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