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岛炼狱记 极地三日行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每每忆起在俄罗斯赴索洛维茨基岛的旅行经历,就像呷了口陈年普洱生茶,那种“先苦后甜,回味无穷”的感觉便油然而生。现在就把那难忘的三天经历再梳理一遍,与驴友们共勉。
去北极圈的索岛是我和卫子俩“精心策划”的《俄疆火车万里行攻略》的组成部分:圣彼得堡拉多加火车站→彼得罗扎沃茨克→凯姆→索洛维茨基岛。
6月7日
昨日午后,按计划,从圣彼得堡涅瓦大街附近的一家青年旅馆搬到了紧靠拉多加火车站的一家庭旅馆。拉多加火车站是圣彼得堡最年轻、最现代化的铁路枢纽,与地铁、公交无缝对接,这在欧洲也是领先的。当然,也只有拉多加火车站才有始发北极圈方向的列车。
今日凌晨5点起床,半小时后离开旅馆,只几分钟功夫就走到了拉多加火车站。6点32分,列车准点出发,随后便一路行驶在无边无际的泰加森林中了。
今日天气真给力,蓝天白云,阳光灿烂。车窗外不时闪过一汪池塘,或一条小溪,间或数棵白桦树或几间小木屋。甚至还看见一只小鹿从林间空地奔跳跑过。
眼前所见颠覆了我对北极地区的想象和认知,更加期盼尽快登上索洛维茨基岛一探究竟,因为从资料中得知索岛处于维度更高的白海之中,紧贴北极圈,一年中有200多天是冰天雪地,竟然森林茂密,夏季极短,却草长莺飞,是个地道的神奇之岛。
中午12点,火车抵达彼得罗扎沃茨克。
相信很多国人对该市知之甚微。彼得罗扎沃茨克是俄罗斯卡累利阿芬兰自治共和国首府,位于圣彼得堡东北方向400多公里处,北纬62度,紧贴北极圈。该市和圣彼得堡同时被彼得大帝于1703年颁旨开建,是一对孪生姐妹城。因地处偏僻,且又寒冷异常,如今,方方面面和圣彼得堡都不可同日而语了。但该市也有一得天独厚的优势-- 欧洲第二大淡水湖奥涅加湖就在边上。无论如何,依湖而建的城市总是很美的。
下车我们将行李往寄存处一放,立马就奔向奥涅加湖了。
果然名不虚传,奥涅加湖波平如镜,兰若绸缎。湖上白帆点点,湖岸绿草如茵。一个荡涤污浊,净化心灵的好去处。
晚7点40分乘火车离彼得罗扎沃茨克赴白海边的凯姆小镇。
6月8日
凌晨4点03分抵达凯姆。这个小镇位于卡累利阿东北部,濒临白海的西南岸,人口万余,靠伐木、木材加工为生。
从列车驶离彼得罗扎沃茨克直到凯姆,天就没黑过,这就是北极地区的白夜。
我的脚刚落地,一军官立马过来查验护照,边看护照边问我们去何处。我说去索洛维茨基岛。他顿了一下,略显惊讶,问网上预定船票没有。我摇摇头。验完护照,他跟我说,时间还早,去火车站候车室先歇会儿,8点左右乘1路小公共去码头。
凯姆是去索洛维茨基岛的必经之地。夏季,每天都有往返两地的定时班轮。但从军官嘴里获悉船票要网上预订,我脑袋立马大了起来,万一没预订去不了索岛咋办?那不是白折腾了一番。彷徨复彷徨,无奈又无奈。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只好牙一咬将错就错继续错,去码头碰运气赌一把,万一赌赢了呢?
我们来到整洁温暖且空无一人的候车室,忐忑不安地熬时间。7点多,该军官悄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示意跟他去公共汽车站点。他将我们领到附近一小圆牌前停下,再三叮咛就在此等着,千万千万别挪地方。我还未来得及道谢,他嘟哝句“домой”(回家)转身就走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再看看四周,空旷静寂,杳无人影。而这个牌牌既小又不显眼。我恍然大悟,他不来领,我们人生地不熟,如何能迅速找到乘车点?越想越感动,俄罗斯人真是个外冷内热的民族。
六月的凯姆,几乎感觉不到初夏的气息。路旁的树木仍是枯枝败叶,只有背风处的往年残草有一抹浅浅的的绿意。多云的天气,让眼前的世界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我时而抬头瞅一眼灰色的天空,希冀云层能裂开一点缝隙,透些阳光,让世界变得靓丽些,时而环顾周边,看看公交车会从哪个方向驶来。
就这么盼着等着,终于迎来了一辆风尘仆仆的依维柯小面包。二手货,塞满了人。路况还很差。幸亏小码头并不远,10来分钟的车程。俄罗斯在基础设施方面要补的课真是太多了。
到了小码头,天气变得愈发糟糕了,黑色云层低垂翻滚,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毛毛雨,极地六月的冷风直往脖子里钻。
码头既小又简陋,没有售票处,没有候船室,只有一座木制小教堂。
看不到人影,也没什么动静,连鸟儿的鸣叫都没有。一个让人发怵的静寂世界。我和卫子站在两个旅行箱旁,用孤独无援的眼神不时扫描着四周。
终于,从小教堂里闪出一个人,我忙追过去用简单的俄语告诉他我们想买去索岛的船票。他似乎明白了,示意我跟他走。我把卫子和两个箱子丢在空旷的码头中央,随他进了入口处的一座漂亮的木刻楞房子。
屋内柜台后面坐着一男一女,男的目光严峻,女的表情冷漠。我用简单的俄语向他俩表达想买去索岛的船票,女子明白了,冷冷地摇摇头,说这里是旅游公司,不卖船票,就再也不搭理我了。
我扭头就走,回到码头,跟在北极冷冽的风雨中苦苦等待的卫子说,我们要坚持往,我们会到索岛的。
须臾,我看到一艘稍大些的船上有人影在晃动。我忙跑过去,上了船,先用俄语问好,接着开门见山地表示想去索岛,能否得到两个座位。
一个手拿搬手的中年人微笑着问我:“Kитаец(中国人)?”我点了点头。他马上高兴地把两个大姆指靠在一起说:“дружба(友谊)!”随后跟旁边的一个胖子交待了几句,就上岸开车走了。
胖子说:“他是瓦西里船长,船有点问题,上岸找零配件了,他让你们把行李提到船舱里休息。”
我们拎着行李迅速下到船舱。立马,我们摆脱了寒冷的威胁,身体很快暖和起来,上卫生间也很方便。我们就在此静下心等待,只要船修好了,我们就能去索岛。修不好,只能认运气差。船虽有故障,但起码给我们保留了一絲去索岛的希望。耐心等待是不二的选项。
快到12点了,船还没修好。码头上己来了些提箱拎包的旅客。一艘小艇驶来靠在大船旁。胖子过来跟我说就坐这艘小艇去索岛。听到此话,我高兴得差点蹦高,我们终于吃了颗定心丸,百分百要去北极圏的索岛了!
午后1点左右,小游轮缓缓离开码头,向白海深处驶去。阴天的白海能见度很低,海水的颜色也不那么讨人喜欢。天气状况让我揪心。
下午3点左右,我们抵达索岛。但天气仍未好转,从海上望去,索洛维茨基修道院,显得暮气沉沉,与网上色彩鲜艳的图片判若两者。
阴天时的索洛维茨基修道院
上岸之前,我问瓦西里船长:“明天午后有船去凯姆吗?我们是晚上6点去莫斯科的火车。”
他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最后跟我说:“明天下午两点之前来这儿,还是这艘船。”我又吃了颗定心丸,很愉快地跟他道别上岸。
踏上索岛的土地,我深呼了一口气,感到重生般的愉悦,但糟糕的天气又让我略感失望。
我们拖着行李,义无反顾地朝旅馆走去。
可刚办完入住手续,天竟神奇地放晴了,厚厚的灰色云层立马散去,且散得如此彻底,竟未留任何蛛丝马迹。天空兰得像水冲洗了无数遍。
我心中的雾霾也被一扫而光。
我们的耐心、我们的坚持终于得到了回报。
我立马放下行李,拿着相机,冲出房间,沐浴着极地六月的阳光,在索洛韦茨基修道院内外尽情地游逛。
索洛维茨基修道院建于1429年 ~ 1594年。其围墙用花岗岩砌成,厚7米,高11米,周长约1000米。围墙有7道门,8座角楼。凭借坚固的围墙,修道院曾成功抵御16至17世纪瑞典的入侵,并在1854年克里米亚战争中低档了英国舰队长达9小时的炮击。
修道院内有钟楼、圣母升天教堂、报喜教堂等数座宗教建筑。
这座东正教圣地命途多舛,当过要塞,作过监狱,做过海军训练基地,现为索洛维茨基历史建筑博物馆及自然保护区。
此修道院也是俄罗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索尔仁尼琴的小说《古拉格群岛》的创作原型。
如今这座见证了多重历史的建筑已被联合国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其全景图案还被印在了俄罗斯500卢布纸币的背面。
就在我们迈着随意的脚步,忘我地徜徉在索岛的天地里,邂逅美好,收获惊喜之际,一阵云雾突从远处翻滚袭来,並迅速扩散弥漫,瞬间将眼前一切吞噬殆尽。
无奈至极,我们只好偃旗息鼓,悻悻然返回旅馆。
望着窗外混沌朦胧的世界,我不得不感叹:这极地的天气真像小孩臉,说变就变,阴晴转换之快,让人猝不及防。哎,放下的石块又再次压上心头。明日午后若回不了凯姆,下面的计划就全乱了,后果不堪设想。
6月9日
有心事,再加上极地白夜,几乎整宿无眠。
恍惚之中,觉窗外射来一道红光,起身一瞧,好一个艳阳天!大喜过望,回凯姆铁定没问题了,遂抓起相机夺门而出。
户外空气清新冷冽,且无絲风,大小水面波平如镜,反照奇景比比皆是,此时的索岛俨然成了倒影天堂!如此机会可遇不可求,于是我抓紧时间狂拍了一通照片,把索岛宛如仙境的瞬间定格成了永恒,为我们的极地之行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修道院全景倒影
神奇的索岛,你就是极地白海中的一颗褶褶生辉的明珠!
我们的回程非常顺利,仍是瓦西里船长的小游艇,而且只有我们俩位乘客,简直就是打了次“船的”。天气也出奇的好,阳光灿烂,海天一色。
这是一次普洱茶式的旅行体验,甚幸!
碍于行程安排,来去匆匆,未能尽兴,甚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