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悬疑】黄雀--林海篇（19）
林海回到家里，妻子依然没有回来。
“好了，都过去了”林海喃喃地说，他知道这是在安慰自己，遇到不顺心事情的时候妻子也是这么安慰他，从来不责怪他。林还觉得她从来就不希望自己的丈夫有所成就，只是满足于这种日出日落般规律的厮守生活就好了。如果有她的催促，自己的成功可能会更快一些，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香烟刺激着林海的嗅觉，带来的却只有更多的空虚。屋子里漆黑一片，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酒！想到酒，林海浑身泛起一阵通电般的酥麻。四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像如今一样对酒产生这么强烈的欲望。
林海腾地站起身子，奔到酒柜旁，只有这样，才会浇灭自己心头的火焰。可一阵瓶子相撞的声音过后，林海发现，酒已经喝完了。
林海顺手抓起一个空了的伏特加瓶子砸向墙壁，险些砸到对面的十字绣，那是妻子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绣的，两米长，一米宽的大工程，林海顾不上这些，在这死寂而黑暗的没有酒精的世界里，他需要一些噪音，需要一些破坏，他需要一些释放。
酒瓶碎裂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林海无力地垂下双臂，闭着眼睛抬起头，呼吸着酒瓶破碎后，残留酒精弥漫的味道。林海想起一个科学家研究小白鼠的实验。
迷宫，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空无一人的迷宫，到处都是黑色的墙壁和一条条走不通的死路，没有任何提示，没有任何声音，不给自己任何的机会，困在这个迷宫里，结果将会怎样呢？又是谁，把自己置于这迷宫之中？
每个人都像这迷宫中的小白鼠吧，造物主就是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人类的吧，无论你如何努力，都逃不出这监狱。
“咔哒”，门开了，妻子向林海走来。
“嗨，亲爱的，你怎么了？”妻子好像心情不错。
一股无法压抑的愤怒从林海的心头窜起，刚刚平复的心一下子又鼓荡起来。该死的女人，谁让她穿着皮鞋进屋的？谁让她把所有的酒都藏起来的？我喝代表我需要，而你不但不会安慰关心我，反而让我难受，难受！你把酒藏起来，一瓶都没给我留！只留给我这种压抑与焦虑！
此刻，林海胸中的情绪正拼命寻找着出口。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微笑着走向自己的妻子。
这是林海见过的最丑陋的笑容，折磨别人居然可以收获这么大的快乐，林海想。一种报复的火焰又从林海心头燃起，他拼命压抑着这团火焰，竟然向妻子展开了一个微笑，一个灿烂而快乐的微笑。报复和愤怒会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快感，特别是对一个找不到酒来发泄的人。
“亲爱的，怎么了？”妻子微笑着又问了一句，她那样子更加丑陋了。
“没事。”林海静静地说，那语气平和得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同时目光移向旁边的酒柜，里面的空酒瓶胡乱地排列着，倒了大半。而妻子好像仍然没有意识到林海微笑的动作代表着什么。
“今天不开心吗？”妻子问道，她的语气就和电视上那种任劳任怨的家庭主妇一模一样，甚至要做得更好。
“没。”林海的话越来越短。
“屋子里是什么味道，你怎么不开灯啊？”妻子好像也没有意识到林海语气的变化。
这种一无所知的态度让林海更加感到愤怒，她居然什么都没有察觉，自己丈夫的情绪如此激烈，作为妻子居然毫无察觉，真是一个愚蠢的女人。林海想着，愤怒在积蓄，林海觉得自己像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在慢慢地积蓄能量，厚厚的底层拼命压抑着，拼命压抑之后的爆发才更有快感……
“这是酒味吧？亲爱的，酒对身体不好……”妻子说。
“酒”这个字就像是一根燃着的火柴，一下子扔进火山口。此刻屋子里如果亮着灯，妻子一定可以看见一张憋得发紫的脸，这是多么可怕的一种力量啊。
拳头落在了妻子的身上。
“他妈的，给我酒！你这个贱人！”火山终于爆发了！
“我是这家的主人，你们都靠我养活！”
“我需要酒，你就去给我拿酒！”
“蠢女人，你这个废物！”
林海的狂怒终于释放，而妻子就像是火山下的一片树林，呆呆愣愣地望着灾难吞噬自己。
“是。”妻子的声音微弱，她那一幅楚楚可怜，带着泪痕的面孔让林海心头用上一阵快感。
“滚！把酒给我拿出来！”
妻子顾不上腹部的疼痛，进了厨房。
愚蠢的人就应该得到惩罚，林海想。
不知过了多久，林海瘫在沙发上睡着了，头和肩膀向左侧倾斜着，两腿交叉着放在茶几上，衬衫前面湿漉漉的一片，裤子的拉链敞开着，左手还拎着一个空酒瓶。
窗外又刮起了风，风呼啸着穿过街道，把树枝和电线扯得呜呜作响，林海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回了小孩子，而奶奶在给自己讲故事，不过，讲的什么，林海到现在也没有回忆起来。
林海一直在醉与醒中度过，直到第四天。他坐在办公室里，宿醉让他头痛欲裂，根本没有心思工作，随意地浏览着新闻，，突然，林海的眼睛直了。
“我市新城宾馆一名女性猝死，女性随身携带的物品表明，该女子叫卜丽丽，请家人速与警方联系，……”
林海的宿醉一下子消失了，头痛、乏力、愤怒、焦虑，一切感觉与情绪都消失了，只是一股凉意，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新城宾馆出现在屏幕里，几个警车在宾馆门口停着，门口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大批记者和群众挤在警戒线外张望着。
是那个女人！一定就是那个女人！林海想。看来她入住时，用的正是“卜丽丽”这个名字。
如果她死了，岂不是一了百了，威胁又少了一个？她死了？她死了！林海眼睛放光，扔下鼠标，往宽大的办公椅上一靠，头靠在软软的头枕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可这种感觉没有持续两分钟，就像一只猫一下子被人踩住了尾巴，他开始担忧，警方已经介入调查，肯定会调取这些天的监控录像，自己隐蔽得再好，也难免留下蛛丝马迹，比如说衣服鞋子和身高身材什么的，如果查到自己曾经去过507的话，还有那女人手里的两百万，她的死一定会牵连到自己。虽然这个案子不是他干的，但其他的案子呢？
林海的眼里满是惊恐，办公桌上的笔筒掉落，发出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他好像没有听见，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胃里一阵痉挛地疼。
林海在脑中拼命回忆着那天的情景，他的头深深低下，一幅痛苦而阴郁的表情。“该死！该死！该死！死了都不肯放过我！”他手捂着脸，发出“呜呜”的声音。
好长时间他才抬起头来，脸上有几道痕迹，他嘀咕着，“我没去服务台，没遇到其他人，不会有人看见我进那个房间的，而且我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就算是被看到，也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只有两百万，警方也不会查到自己。用不着担心，没事的，没事的。”
林海这样安慰着自己，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抽出香烟和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把火打着。随着一阵烟雾，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最后把香烟狠狠地掐灭，拿起了电话，又拨了那个这几天一直打不通的电话，这次依旧只有那恼人的音乐。林海咬着牙，猛地把手机高高举起，他的手颤抖着，最后把手机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屋子里一片安静，只有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这时，一阵敲门的声音，林海打了一个激灵。门开了，林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我们是警察，想找你了解一些事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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