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爷孙万龄》第四十一章：试刀桥川，献计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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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营扎寨必定临时，开拔打仗总是常态。说走就走，队伍开拔到皖南一个叫桥川的地方。桥川也叫桥亭山，位于歙南小川乡，离县城大约一百多里。桥川东与梅岱坑毗连，西与木花背接壤，下山五里可达临川。这次是奉命攻打捻军据点。
从小川沿小河进源八里路便是临川。桥亭山就在临家坞北面那座高高的彭泽尖的山腰上。小河宽不过丈，长不过十里，由北向南潺潺而过，河水清清，水草丰茂，山环水绕，在山脚下抬头仰望，只能看见几户人家的屋顶。牵马上山，一路踏响青石板古道，声音悠扬铺往周遭的大山怀抱，又折返回来继续着悠扬。青石板古道大概有四百多梯石阶，之字形盘旋上升，一会儿斜坡，一会儿台阶。俯瞰桥川，土楼群依山就势、千姿百态、布局合理、错落有致。沿着盘山路而上，视野逐渐开阔，桥川土楼就藏匿于群山之中。
伴着清脆的马蹄，一阵叮叮咚咚声响扑面而来，拐过一个陡坡，忽见两条小溪恰好在坡前贯穿沟通，一个向东，一个朝北。在开叉处，一块高七八丈宽三四丈的巨石，上书两个隶书大字：桥川！
桥川主要的看点就是曲曲弯弯鸡肠子样的山道，连接着无数条细小到看不见的岔道。正是这，把一座座，一排排，密密麻麻，一幢接一幢朝向不一的土楼衔接得密不透风又恰到好处。人与大自然和谐到浑然天成的一体，浓郁的山区民居建筑特色扑面而来。土楼紧密挨在一起，前后只隔着一条青石板巷子，土楼与石巷之间只一臂距离。行走之间，一不小心你就有可能踩到别家的屋顶。
乖乖，从南到北，又从北到南，兜了这么一个大圈子还没走出安徽。安徽有个徽州，徽州有个歙县，歙县有个桥川，这是一个具有特殊韵味的古村寨。穿山越岭而来，行走在村落的石阶上，每一处都成了异域风情。置身其中，触摸干裂的墙体，感触阳光照射在上面的温暖和炽热。这是一个用阳光建成的村落，她有阳光的颜色，有阳光的温暖，还有阳光带来的希望。都说，这里从不缺少阳光，一年四季都充盈着阳光的味道。
桥亭山地理位置特殊，有龙蟠虎踞锺阜之形、村居之像，形名罗汉献脐。以杨柳尖为罗汉之头，有左右两条山道。由左边上，至北山坞渐坡渐细，细垅为罗汉左手足；打右边上，至黄泥垅达秧田为右手足。远观，活生生鲜灵灵跏趺吉祥坐式，村里所有住宅一律建在罗汉献脐中。道光十六年，黄中有诗赞罗汉献脐：
形如罗汉本天成，脐献庭前亘古明。
雨洗金身新霁后，满山啼鸟学经声。
龚瞎子，捻军张乐行的军师，目若近视，而夜能见物，众呼为龚瞎子。龚瞎子足智多谋，长于袭击，是张乐行密友，捻军公认为乐行之军师。孙老葵到姚文举家磨弯被捕解往亳州途中就是被他搭救。几年前咸丰十一年在湖北罗田松子关联军五万多人与清军成大吉部作战时，他骑马直冲，被成大吉部参将王名滔从左侧横截，后中炮阵亡。传说龚瞎子就是半仙之体，一手调教了许多弟子，安营扎寨必须寻找风水宝地。捻子这次安营扎寨就是龚瞎子的大弟子、我和孙老葵把兄弟郭明栋亲自布局选址。
张曜下令攻打捻军营寨，兵分俩路沿桂木坞、大湾坑两条小溪北上在村麓会合后直捣捻军驻地。说真的我不赞成这种打法，对于一个刚加入队伍的小兵蛋子的我来说就是吃饱了撑的。上边的决策布局你只能执行照办，容不得你七想八想。
既然加入了行伍，就要建功立业。建功立业，不单单从打仗杀人的战场上去体现，比如有个好的建议、好的想法甚至不上道道的歪点子被相中了、采纳了，做了件漂亮光彩的事，头头给你个好脸色高看你一眼，甚至上表记功也不是不可能。老先生建议我做个小买卖试试，我说不知道咋试。老先生告诉我朱集的红芋秧子便宜小集镇的贵，西集买来东集卖就赚钱。我听了，听了就赚了，赚了就把老先生当神了。说来说去，思来想去，老先生就是我的指路明灯，就是我的贵人我的神。有钱赚就有酒喝，酒喝多了，胆子大了，点子多了，心变野了。心一变野，好事、坏事、糊涂事一起干。这不，我来到军营，马上就要接仗。跟谁干？捻子。俺老家就是捻子窝，俺有个兄弟孙老葵就是捻子头。乖乖这弯来绕去的俺孙万龄千里迢迢，夜行晓宿到这里，就是为了跟俺兄长孙老葵干仗？这都是我一忽儿想的。不管咋说，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跟头头说，不说不行非说不可！是好是歹是杀是剐，我孙万龄今天豁出去了。
立马想到大头龟。大头龟拿酒来，快！转眼大头龟就把酒捧到我面前，我接过酒一饮而尽，连说三声好酒。大头龟接腔，能不好吗，凤台你老孙家的酎酒，大宋朝东京汴梁城就有官方推送的名酒招牌孙羊正店，能不好吗？
咋渴恁很你，一连喝了三大碗？一个老兵提醒我。我一下子酒醒了，哪来的大头龟送酒，我喝的是凉水，奇怪的是凉水竟然有酒的味道。乘着酒劲，硬着头皮拜见张曜，试着当一回三国的荀彧，杀头便杀头，索命当索命，上表天庭，下鸣地府，老孙当吃一回豹子胆。
来到一个缓坡，我拿手指着一个地方对张曜说，整个地形于我们不利，捻军据点正好处在形似弥勒佛肚脐眼上，蜿蜒山路如龙，过峡束气；森森草木似海，铺面罩顶；坤龙入首结穴，青龙转岸锁钥，藏风而聚气，易守而难攻，且久攻不下，必折损我大军锐气，军人攻坚拔寨全靠一股气支撑，气若泄，旗不展，鼓不鸣，锣不响，兵勇磨磨唧唧不上前，声威蔫儿吧唧不惧敌，这仗还怎么打。
末了我又特别强调，看见了吧，那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那树的两边有两眼水井，一口方井和一口圆井，水口戌乾，门路艮寅，有水的地方就有活路，如果……
张曜哼了一声，我马上把话头掐掉。我在揣摩老板的意思，是同意我的看法，还是根本不屑一顾？这一哼可大有学问。哼轻了表示认可，哼重了说明我胡窎扯，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