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盼

听说三婶要生了的消息来自堂姐，母亲和大嫂一听说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赶了过去。那时的我少不更事，只知道跟着大人能吃一顿好饭，对于这样的“热闹”当然不会放过。见过母鸡下蛋，见过母羊下羊羔，也见过母猪生小猪，唯独没有见过娃娃是怎么生出来的，在我的认知里这些过程应该都差不多。

五六岁的我跟不上大人的脚步，我到三叔家门口的时候母亲和大嫂已经进门了。在门外我见到了三叔家大姐怀抱着六妹站在门外焦急地向里张望，她身后一次站着二姐三姐四姐和五妹。三叔面朝外坐在门槛上，听到他呵斥着不让我的姐姐妹妹们靠近，见状此情景我也就在不远处止住了脚步。

我听到了一声接一声杀猪般的嚎叫，那是三婶发出来的声音，听起来比平常三叔打她时的哭喊声还要惨烈。三叔时不时回头往院子里看上一眼，眉头拧成个疙瘩，双手握拳，牙关紧咬，那样子仿佛和拉着沉重的架子车上坡一样吃力。见我一步步试探着超前靠近，三叔的眼神一亮，他先是看着我的脸，后来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我的裤裆……

那个年龄段的男孩都穿着开裆裤，个别困难家庭的孩子甚至还浑身上下一丝不挂。我也穿着开裆裤。三叔喜欢我更甚于我的那些姐妹。他宁可抱我这个鼻喇憨水的侄子，却不愿意抱抱他最小的女儿——那个仅比我小一岁笑声银铃般的妹妹。三叔平时抱着我的时候就喜欢摸我，对此我习以为常，此时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珍宝，那样子像生怕一眨眼就突然间消失了。三叔嘴角溢出了浅浅的笑，他朝我招了招手。

“你猜猜，三婶这会能生个弟弟还是妹妹？”待我走到近前，三叔微笑着问道。

这样的话三叔三婶问过我无数次，当听我说妹妹的时候屁股上挨过巴掌，之后我就改口说弟弟。这一次我还是这么说的。

真的？三叔笑了，他拍了一下我的屁股，说，你进去看看。得到三叔的允许，我欢喜地一个蹦子跳进门朝西厢房跑去。

我连蹦带跳地蹿进屋里，却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我看见三婶仰卧在炕上，光着屁股，不停地扭动身子哭喊着“妈妈”，接生婆跪在那里头埋在三婶叉开的双腿之间，一遍遍说，用劲，再用点用劲呀……我妈和大嫂在一旁看起来也是一副焦急的样子。

“滚出去，谁叫你进来的。”正看得出神，我妈一声河东狮吼，大嫂採着我的衣领把我扔出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