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鱼》（1）

- - 均匀的呼吸起伏和天造心灵智慧的结合，才是你心中永远的女神。

你自己不被人理解，是不是很生气？怎么解？和两个朋友碰头，然后一起吃饭聊天，我说了一个关于鱼缸里的鱼的事情。比如我们跟鱼缸里的鱼，然后那不到一年的相互关照,让我不断从这条鱼的成长里面,体会到了我生活的空洞,  于是我带着这条鱼, 从它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我可能体会到的一切。

恩，我们给它起名字叫  多金，英文名叫  plenty of money  嗯，那么缩写叫 POM, POM从被带到我的房间里以后，首先是焦虑的，因为这个房间没有别的鱼,作为一条观赏鱼，它其实在母体结晶的时候就已经被赋予了灵性。

每颗鱼的卵子都被赋予灵性的，它们能吸收河里的精华，35年前，POM的曾曾曾曾曾…祖母是澳洲移民过来的金鱼，一个商人因为做水产贸易把她带到了广州。她的血肉流传到今天，后代中有很多变种，对的，杂交的。POM变成我房间里面除了我之外能看到的另外一个活物，这活物跟我一样有脑子的，有嘴巴有眼睛.它每天不睡觉，所以它能看到我所有的个人私密的活动。

有一次，大暑天傍晚，下班回家，还没进门，我一路在走廊扯开衬衫的纽扣，开门后，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海军蓝休闲裤，还有衬衫顺手扔到地板上，打开了风扇，电风扇吹着我湿漉漉的后背，当我想脱掉内裤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了书柜上与我身高相当的那一层摆放的鱼缸，POM就在那，如同一个标本，POM的眼睛在傍晚刺眼的阳光中，加上透明的鱼缸，反射出特别难以直视的光芒，我突然想，POM的眼睛里是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不是我看到的周围，而是如同一个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个诡异的世界，这个世界在我的世界里我权且命名为诡异的世界，因为它和我平时看到的不同，这个世界的诡异在于，它能收集所有鱼看到的，人类世界最私密的影像。想到这里，我默默地跑到了浴室，冲了一个凉，并决定，一旦这条金鱼不离开我的房间，我就不会在我自己房间里脱光自己了。这个决定下得如此笃定，我都忘记了自己是一个连与女友晶晶分手后都要痛苦两年的人，是的，我不能决定自己可以忘记晶晶，至今为止我认为，忘记一个人的决定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假使我的决定已经做出了，但是晶晶还是不能做出这个决定，那么这个决定就是无效的，我确信人是有一个灵在的，这个灵如同晶体管电视的接收天线那么强大，以至于，一旦存在于世界上，那么，它就必须有发射和接收两端，随便一端妄自菲薄或者莫可名状的自我销毁都是无效的。所以我敢对鱼缸和鱼笃定，过去的两年和将来可能在的两年，我的晶晶的接收器都不会坏掉，我宁愿这是一种自我安慰，其实前后这么多年的时间我倒愿意去发掘各种其他的频道。

有这样的想法的男人是正常的, 而且, 即便那个叫晶晶的女孩子,现在也不知道跟谁在一块了, 即使她的心里有千万个我, 曾经深深感受到爱我的事实, 她也不可能回头的了,茫茫人海, 惟有周而复始的生活让她可以实实在在地活着. 思绪被拉回到那条鱼那, 鱼眼睛后面诡异的世界肯定存放了我最最隐私的独处场景, 阿, 不是, 自从我跟着条鱼搭伙之后, 我不再是独处了, 但是这个鱼有脑袋, 也有思维吗? 

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余晖如同海浪浸透了我的脸颊, 虽然是软弱的夕阳, 但它的余温还是让我感到了夏天的灼烧能量, 如同一个因为你叫嚣你犯下过错, 边慢慢离开的老妇人,对你不知善意还是恶意的教训,让你脸上辣辣的. 我已经好几天没自己做饭了,而且做饭的家伙也没有整洁地呆在厨房供我使唤, 于是如果我需要做饭我需要重新跑出去, 换一套干净整洁的纯棉居家服, 一双已经伴随我搬家3次非常耐穿的泡沫拖鞋,  踉踉跄跄如同一个快要倒下的陀螺, 转悠到附近方圆300米的几家超市里去买点吃的喝的. 很多次，我都愿意走得更远，不是因为更远的地方的超市食品更加好吃，而是这家超市有很多外贸商品，进口的零食，其实一个男人和女人一样，具有强烈的口腹之欲，我坚信，如果我抽烟的话，我会细细品尝各种烟草，然而对我来说，一个曾经烟鬼的儿子，居然不抽烟，但是我形成了另外一个坏习惯，那就就是当我独处的时候，我会不停地吃东西，比如一包地瓜干，或者一袋什么别的。 那么我就成为几家超市里面流连零食货架里面常出现的比较多的男人，这或多或少成为我的一项爱好，因为货架的旁边总有这样那样的女子，它会让我想起曾经大学校园里面最受欢迎的一栏经典小说书架旁边曾见过的若干个不施粉黛的女生，他们都是那么形同相似，按照道理来讲好看的女生都会有男同学守候在旁边帮助他们做绅士应该做的事情，比如把绅士们并不常用的借书卡转手借给女生，5本借书的额度，作为一种殷勤，而其实一个月的时间常常如同手指缝里面的沙子，倏忽间到头，然后又傻里傻气地去叫逾期的借书费用。

于是我又想起了我刚刚认识晶晶的情况，其实这个女人，并不是典型的美人，她的脸蛋有种自然而然不对称，完美的侧脸，东方人典型的小鼻子，薄薄的嘴唇好像五月份没长开的莲花粉瓣，有一次她给我看她留短发时候的样子，相片里她逆光自拍，笑容凝固露出洁白完整的牙齿，背景是山颠的青葱和清新的绿色，从此她的模样就刻进了我的脑子里。我开始跟她对话的时候，她会问我读什么书，我就把那时期看的一本书告诉了她，然后我说的她都知道，于是我知道这是一个喜爱看书的女孩。心中不免开心，然而我又着力想表现出自己博学涉猎广泛的一面，经常拉着她讨论一下关于一些概念，与其说是概念，不如说是感受。

一开始,我并不是为了和晶晶发生什么关系而跟她说话的,她的所有的信息表明,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朴素的,甚至简单到没有谈过恋爱的女孩子, 这样的女孩子对我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然而, 通过不断地分享各自所读的书籍还有我和她各自的作品,我发现这个女孩子看了不少书籍还有她作为一位室内设计师非凡的人格和天赋, 或者说,  每个人的智慧程度跟她读多少书没有关系,而跟她读什么样的书有关系, 她涉及的书籍大多数和灵相关,那是人类的慧所在， 这也就是我开头所说的灵, 侃侃而谈似乎在她这里是可笑的，她的每次对话，她提出的问题都显得那么恰到好处，以至于我必须搜肠刮肚，才能有显得比较像样的回应，关于我读了什么，写了什么，看了什么，做了什么，想表达什么，一开始我总是特别想一股脑地告诉她，你知道的，我无非是想在短时间内让她对我全面地了解，那么如果这个了解如果必须有个重点地话，我特别希望她了解我是一个特别像她的人，一个起码不是距离她特别远的人，总之，一个跟她有共同语言的人罢。

遗憾的是，我跟她的对话，很多时候我会莫名其妙地感到一种被碾压的感觉，其实我认为不是一种谁更加聪明，或者谁更在学问上更博学的缘故，这样的碾压实际上是源于，我感受到了一种特别难得的，女性的缜密和独特的思维个性，这样的缜密和独特的思维个性战胜了我，战胜了我以往二十多年的随意散漫，高超地而又富有能量地述说着，一个女孩子可以由内而外，在谈吐与文字间散发出一种高级的雌性魅力，这样的魅力是容颜无法取代的，然而，眼前的晶晶，却富有如此独到的容颜，独到到，我初次和她见面，便失去了我自己的礼貌和修养，在用餐的过程中贪婪地望着她的眼睛和鼻子，在并排走动的时候，我从上到下不断地打量她的一切，心中不断赞叹她别致的服装搭配，虽然简朴却由于少数人不敢驾驭的明黄呢子大衣在春寒中使她不断向我发出证明：我是一个女人，一个美丽的，你余生都将铭刻的女人。 除此之外，她如此成熟又让我爱慕的表达方式，来让我不禁堕入思念的网中。

你一定认为,作为一个人, 与一条鱼相比,我们是庞然大物, 既然鱼是有灵的,那么为什么我们人不能够拥有灵呢?  确切地说是，人不能绝对拥有灵， 每个人都曾经有灵, 或者极少数人在成年后, 也可能有,但大多数人已经失去了灵. 然后你肯定也会问我, 那么灵的意义是什么, 我们为什么会失去呢?  佛教里认为,三岁之内的婴儿差不多都有肉眼通,婴儿的肉眼就可看到成人看不到的境界，三岁之后随着世间欲望的增加，逐渐被物欲所蒙蔽。按照这个说法,人与生俱来的灵, 还有灵赋予的能力，因为欲望的增加所以泯灭。而且我们并不知道，这个灵性带给我们的还有不止肉眼通这回事。比如呼吸，比如在母亲的怀抱里更加安详，不需要接受训练就能吮吸母乳，能感受到大人的情绪变化。人与人的关系和交往，其实特别要依靠灵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叫感觉，就是我们说的频道，晶晶给我的频道是，她的所作所为还有她的一切，都是我希望了解的，已经为我发出了频道对接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