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事」童年换牙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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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在院子里栽下一颗小桑椹苗。小苗沾土生叶，迎风开花，呼呼地一下子窜到3、4米高，又哗啦啦往下直掉果子，我大张口一口一个接着，红紫的果子入口酸甜多汁。眼见空中掉下一颗巨大的果子，红到发亮。我赶紧跑过去张口等着，只听“嘣”的一声，果子入口后砸掉了我的一个牙，手一抹，满手红红的，不知道是桑葚的血还是我的血。“啊，好痛！”我大叫着醒过来，发现我的智齿还倔强地疼着，万幸手并没红红的。

是的，我长了一个智齿。不敢吃辣，不敢吃冷，也不敢吃硬的。

朋友约我晚上去吃烧烤，那是飘香的鸡翅和冰凉的啤酒啊，我痛心疾首一口回绝。小摊上买着新鲜的青苹果，咬起来一定脆脆响，又新鲜又好吃，我像一个没有假牙的老人悲哀地摇摇头走了。找到了一部喜剧电影，边吃零食边看一定很幸福。我慢慢泡了一杯茶，喝茶能让人冷静。我又摇摇头，吃饭时点了豆腐白菜，我爱惜牙齿仿佛它们镶了金。

偶尔会感觉到智齿痛，一痛一两天。且非常怂，不敢拔。

我问我舍友，“长智齿可以不拔吗？”

舍友说，“我所有长智齿的朋友都去拔牙了。”

我真想成为你唯一一个长智齿不拔牙的朋友。

—02—

童年拔牙对我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

拔牙一般是由爸爸来弄。感觉牙齿松了就跟爸爸讲，爸爸就会找出他的木制工具箱，拿出一把旧铁钳子对准我的牙，用力一拔，干脆利落，手一轮抛到屋顶去。据说这样做，新牙会长得整齐漂亮。

这是寻常的拔牙经历，也够我受了，却还有一次更不寻常的经历，至今难忘，当时令我毛骨悚然、胆颤心惊。

某晚，有一颗大牙松了，我爸一拔竟然没拔出来。不轻易言弃的我的爸爸又来拔了一次，牙还是无耻地留着！没有办法只好去找牙医。我现在还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家牙医就在市场入口，每次经过都觉得心底发凉，还会探头去看，瞧瞧是哪位凄凉的“牙友”。眼下这位牙医显然比较专业，一下子就把牙拔出来了。等出门后，也不知为什么，我不敢闭嘴巴，坐在自行车的后座凉飕飕地喝晚风。我记不起那晚说了什么话，有没有哭闹，但那种恐惧感却还记得。

某次在家里啃甘蔗，边吐渣子边和我姐姐聊天。突然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一看竟然是我的一颗牙。这事着实高兴了好久，毕竟免遭拔牙之苦，还特意拿着牙跑去给爸爸看。

但回忆起来，最恐怖的当属堂姐的拔牙。据我妈说，伯父会拿一条绳子，一头绑着一颗松动的牙，一头绑着门环上，然后伯父“砰”地一声踹了一下门，门“哐当”一声，牙齿应声而落。太恐怖了，我堂姐一定是惊天动地地哭起来。大巫见小巫，比较起来我这边似乎还行？

拔牙给我留下的阴影实在太大。在我幼时乳牙全换成恒牙后，偶尔会觉得牙齿松动，便伸手去摸，似乎真的有些摇摇晃晃了，便瞎操心一阵子，其实不过杯弓蛇影。更有几次做梦，梦见牙齿松动，掉下牙来，于是夜半惊醒， 大呼幸运。

如今长了智齿，好友相劝最好还是去看下医生。从善如流之时便下决心就医，才想感叹这次人生最后一次拔牙，就在几分钟前听说有人说拔了智齿还会长，再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