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角的老枣树与祖孙俩
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院角老枣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风一吹,光影就跟着晃,像撒了一地跳动的小星星。小宝坐在个矮矮的小板凳上,仰着圆圆的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梯子上的爷爷,手里的竹篮已经装了小半篮红枣,红通通的枣子堆在篮子里,像撒了一把小灯笼。
“爷爷,你慢点儿爬,别摔着!” 小宝仰着脖子喊,声音脆生生的,还带着点奶气。爷爷坐在竹制的梯子上,手里握着一根长竹竿,竹竿顶端绑着个布兜,正小心翼翼地够着树梢上那串最红的枣子,听见小宝的话,他笑着回头,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放心,你爷爷打你爸爸小时候就爬这棵枣树,爬了几十年了,还能摔着?” 话刚说完,他手腕轻轻一勾,那串红透的枣子就掉进了布兜里,爷爷把布兜往下一递,笑着说:“小宝,接着,这串枣最甜,刚才我尝了一颗,比去年的还甜。” 小宝连忙举起竹篮,看着枣子掉进篮子里,他捡起一颗,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汁水一下子漫在嘴里,他眯着眼睛,咧开嘴笑:“真甜!比镇上超市买的枣甜多了!爷爷,你也吃一颗。” 说着,他挑了颗最大的枣,踮着脚尖往梯子上递。
爷爷从梯子上下来,坐在旁边的竹椅上歇脚,接过小宝递来的枣,慢慢嚼着。这棵老枣树是太爷爷年轻时种的,到现在已经有五十多年了,树干粗得要两个小宝才能抱过来,每年秋天都结满了枣子。爷爷记得,他小时候跟太爷爷摘枣时,太爷爷也是这样坐在梯子上,把最甜的枣子递给他;后来他有了儿子,又带着儿子在这棵枣树下摘枣;现在儿子去城里工作了,就换成了他带着小宝摘枣。“小宝,你知道吗?” 爷爷摸着小宝的头,慢慢说,“以前你太爷爷在的时候,每到摘枣的日子,他都会把枣子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晒成红枣,留着冬天熬粥;另一部分放在竹篮里,给巷子里的邻居每家送一把。那时候你爸爸总跟在太爷爷后面,帮着送枣,跑得比谁都快。” 小宝趴在爷爷腿上,听得入了迷,小手攥着爷爷的衣角:“爷爷,太爷爷熬的枣粥好喝吗?”“好喝啊,” 爷爷笑着说,“你太爷爷熬粥时,会把红枣去核,切成小块,再加上新收的小米,熬得黏糊糊的,你爸爸小时候一次能喝两大碗。”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是奶奶从田里回来了。她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挖的红薯,红薯上还沾着泥土:“今天运气好,挖的红薯都是红心的,晚上给你们蒸红薯吃,再用红薯熬点粥。” 奶奶说着,把红薯放在院子里的石板上,蹲下来挑拣 —— 她总是这样,挖回来的红薯要先挑一遍,大的蒸着吃,小的熬粥,有虫眼的就留着喂鸡。小宝看见奶奶回来,立刻从爷爷腿上跳下来,跑过去拉着奶奶的手:“奶奶,爷爷刚才给我讲太爷爷的故事了,还说太爷爷熬的枣粥最好喝。” 奶奶笑着摸了摸小宝的头:“那咱们今天也用爷爷刚摘的枣熬粥,让小宝也尝尝太爷爷当年熬的枣粥的味道。”
夕阳西下时,院子里升起了炊烟。奶奶在厨房烧火,爷爷坐在灶门口帮着添柴,小宝也凑过来,拿着小树枝,学着爷爷的样子往灶膛里塞柴,结果不小心把柴火弄掉了,引得爷爷和奶奶都笑了。锅里的红薯和枣粥慢慢熬着,香气从厨房飘出来,混着院角老枣树的清香,漫满了整个院子。小宝靠在爷爷身边,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听着爷爷和奶奶聊着田里的收成,心里觉得暖暖的。
院角的老枣树下,还有几颗没摘完的红枣挂在枝头,被夕阳染得更红了;厨房里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甜香一阵阵飘出来。村里的秋日午后,没有城里的车水马龙,没有热闹的喧嚣,只有祖孙间慢悠悠的絮语,只有厨房里冒起的烟火,只有老枣树下的时光。这些平平淡淡的日子,就像老枣树上的红枣,不张扬,不耀眼,却带着最踏实的甜,让人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