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

白杨欠身捡拾旅人的吻痕，
落下的叶片模糊了身下繁杂的年轮。
疲惫的旅人用黄昏砌出容身的高墙，
太阳的孩子就在夜晚漾起朵朵的金芒。
黑暗中的柏树打碎风的骨头，
清冷的月亮遮住山的眼睛，
无边际的草甸上回荡着，
对秋天来临的恐惧。
旅人在梦中听见暴虐的低吼，
来自昨天，或是自己干涸的口中，
植物的根须在身体里蔓延，
寻找又攫取早已熄灭的火焰。
旅人没有被梦打扰，
恐惧在绝望的漫长中温驯，
灾厄在悲苦的浩渺中无谓，
他把嘴唇贴着土壤，
亲吻雪花和不肯腐烂的春天。
用心脏的枯寂迎合大地的胸膛，
试图唤醒，直面初次日落的慌张。
旅人的吻四处飞扬，
散布着故事将尽的哀惶。
旅人的回忆怯懦逞强，
颤栗出所有佝偻的白杨。
没惊醒的梦继续安详，
悲伤被留给朝阳，
独自看那写不完的诗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