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要义就是趣味盎然地活着
周日去爬山,在山里听大自然的声音,将随身携带的糖块掰开喂蚂蚁,看蚁群怎样在地面上爬行,渐渐地有种从人间抽离出去的感觉。
我走得足够远了,一路上看到一对男男,年纪稍长一些的男人,摘了一朵花,送给年纪轻一些的男孩,男孩嘴巴上说不要,却收下了,收下后又还给男人,男人说,不然给你插到头上吧,男孩躲开了,最后花儿被男孩的背包接纳了,那是一朵偏紫粉的花,花朵很大,花枝粗壮,绿叶也很坚固地附着在花枝上,书包里竖着一朵这样的花,的确不同,男人想把男孩看不见的背面分享给男孩,男人给男孩拍照,男孩欣然应允,侧面、背面都拍了,看着他们我想到了多纳泰罗,他吉贝尔蒂的学生,吉贝尔蒂有个对手布鲁内莱斯基所,布鲁内莱斯基与吉贝尔蒂PK,布鲁内莱斯基输了,布鲁内莱斯基一气之下去了罗马,多纳泰罗却被师傅的手下败将的才华所折服,因此,16岁的多纳泰罗跟着25岁的布鲁内莱斯基跑了。忽然发现自己,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竟想到了这里,我蹲在地上笑岔气了。
天公做美,阴霾天空,天气凉爽,似有风雨欲来,不知哪来的信念,我相信在下雨时,一定会有凉亭出现,因此我特意将伞扔在了山底的电瓶车中,轻装上阵,虽然,我仍未遇到凉亭,但我并不担心,一对拿着伞的父子从我身边相向路过,父亲甚是可爱,他们走了不远,又带着儿子折返回来,继续向着上山走去,并说道:“昨天也是大雨,打伞根本没用。”不一会儿,塑料茅草顶的凉棚出现在我的视野范围内,天空也开始滴落一个又一个小雨点,我不心急,以正常速度前行,到凉亭时,凉亭内只有一对情侣,雨忽然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凉亭里就挤满了人,蚊子也在这里躲雨,坐在我旁边的情侣中的男子盯着我的腿看,我立马会意起身,用帽子驱赶蚊子。之后这位正义男子一手拍死了邻座男人腿上的蚊子,众人齐笑,他女朋友笑得最开心,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说:“谁见了蚊子都想打死,这是本能。”等雨停了,我继续上山。
到下山时,我仍未觉察身体的疲惫,可是倒在路边的人越来越多,反方向刚开始上山人也开始多起来。有一个赤着上身的歪在坡道边的男人,有坐在凉亭里的一家三口,小男孩说:“妈妈,不然我们回去吧!”,有一对情侣,女孩甩开了男孩的手,急急地往直接下山的方向走去,我在心里对自己体能感到一丝丝窃喜,有种老当益壮的快乐,但紧接着,山坡变陡,且陡坡极长,我只能学着螃蟹横着走,以抵御那种随时都可能滑下去、掉下去的感觉,下陡坡越久我就越眩晕,渐渐有些虚脱,忽然一只小狗狗欢快地跳出来,我有一种人类直立行走真是一个大大的错误的感受,当即想趴在地上,回归到四角动物,不想做人了,想滚下去。
回到家中,立马昏睡过去,醒来开始思考人类到底需不需要心理咨询,今天我并没有工作,好像世界也并没有更糟糕,在想到这里时,我又立马想到我的来访,ohno,孩子们长大之前,老母亲老父亲们可是很重要的。我希望若干年后,心理咨询会消失,因为我们已经学会如何爱与被爱,如何去陪伴一个孩子长大。
目前心理咨询存在的必要性在于很多孩子都值得被重新带一次,因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拥有童年,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发自内心地说出几件童年时期快乐的时期,可是人类如果没有童年,那种空洞、被抛弃、我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的感受就会如同沉在幽梦最深处的幽灵,在你脆弱的时候,会突然将你拉拽进去,有些人看似可以处理好人际关系,看似每天像个开心果,可是她是要通过不停说话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与惶恐的,有些人看似是个脾气不错的人,处处礼让,也得好人缘,可是在他自己都可能不知道的心底,父母对他的爱就像悬挂在空中的随时都可能碎裂的桥,脆弱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因此他要处处小心,才能够不至于跌落深渊,有些人用沉默抵御内心的愤怒….而健康的孩子,满怀热情地生活,他们兴趣盎然,能够自然而然地发出属于自己的、独特的声音。
人类既是人又是兽,成年后的我们,不可避免地要去厮杀,在人际关系的厮杀中,如果内心没有强有力的来自对重要他人的依恋做支撑,我们或许很难发出自己的声音,更不要说在人世间自由行走了。与重要他人建立起的依恋关系,像空气、水一样,得到的时候,你没有什么感觉,失去的时候,才会有那种恐惧、窒息、一脚踩空的感觉。心理咨询也许就是重新学习与我们人类有关的事情,通过学习、探索去理解和发现人类行为背后的本质,人类本身也是令人着迷的,因为它也是整个宇宙的一部分,我们有很多未被发掘的部分,这不仅需要考古,也需要探险精神,偶尔还要能仰望星空,所以,孩子们都洗洗睡吧,睡醒了,明天奶奶再给你们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