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困

郑重声明：本文系振委会推文，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60期“困”专题活动。

人世间的大多的规则都是一场围困与猎杀，归顺于环境文化便杀死离经叛道。

看到太多不好的婚姻，便会思索婚姻的意义。我和妈妈讨论婚姻的意义，她说为了延续后代，我又问如果被家暴可以离婚吗？她不给我被家暴这个选项，只是很坚定地和我说，我不会被家暴，这件事情不可能发生。但是她却没给我假如家暴真实发生，我可不可离婚的答案。

我知道她心里的答案——不可以。离了婚就会成为家里所有亲戚的谈资，离了婚就会贴上一切不好的标签。而她这辈子最不能接受也许就是“沦为笑柄”，被人瞧不起。

为什么讨论这个话题呢？因为在妈妈最亲密的关系里，她的妈妈与姐姐这一辈子就这么过来的。也许每个女生未进入婚姻前都想不到那即将要和自己相伴一生的男生有一天竟然会利用力量的悬殊去压迫自己。

外婆是被逼迫着嫁给外公的。他说，你要是和别人结婚，我绝不可能给你开证明。外婆说起这件事情时外公已经还山西去十几年，可她语气依旧带着哭腔与急切，眼泪顺着纵横的皱纹而下，悲喜都凝在这些沟壑之中。几十年的委屈像是泄洪一样，言语和泪水都争先恐后。

妈妈和我说起她的小时候，一个到处躲避父亲怒火的童年。我知道了一个矮小的女人如何带着几个孩子东躲西藏。一个男人可以野蛮到什么程度，需要家族长辈出面才平息战争。

大姨更是可怜，服从家里安排的她早早结婚。以为逃离了原生家庭，却遇见深渊之下的深渊。被公公婆婆打破头然后逃回家里。被送回去的时候，虽然跟着一群家族中的人，说要讨一个公道，但饭桌几巡推杯换盏后，所有人都默契地忽略那女孩添酒加菜时的颤抖。从此后，她所有心酸只能自己咽下。

即使被打或者被骂，再没人觉得这是奇怪的事情。大家习以为常，似乎就只是隔壁家打死一只老鼠一样。她也习以为常，只是在和姐妹分享的时候，那伤口好像才开始流血。心酸与委屈在心里盛不住时，才又从眼里流出来。

但最为好笑的是这些真相我时至当时才知道。我的外公多么和蔼幽默，总是和我和表哥打打闹闹，圆圆的脑袋笑起来两只眼睛弯弯的。我的姨夫总是和颜悦色的，每次总是先对我打招呼，比起另一些亲戚的言行，我从没把他们和野蛮这个词连结在一起。

“为什么不逃走呢？为什么不反抗呢？” 我问妈妈，即使我知道为什么。以夫为天的年代，她们逃不出一片又一片相连的石漠旱地。还有所有人无意识地帮着凶手掩埋罪证，女人的哭喊声就这样被他们悄然掩埋。

所以妈妈最后只说都是命，生错了时候。这些何尝不是我的围困，除了给予一些无关痛痒的安慰，我的正义感根本不足以支撑我为她们讨公道，我好像只是看了一个小说故事。没法为配角改命，改变不了悲剧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