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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当道士先生的那些年

2025-05-04  本文已影响0人  彭斋

用文字记录人间百态。

——彭斋

【一】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大家权且听个乐子。

按黔地丧葬习俗,主人家有人去世,大多会请先生做法事。

短则三日,多则七日。

法事做几天,需得拿亡者生辰八字来算。

从小到大,我跟着吃席看过不少回。

流程都大差不差。

有时候若是与主家关系较亲,我还得扮演孝子孝孙的角色,头缠白布,腰系麻绳,跟着众人绕棺、跪拜。

头些年,我高考失利,在家待了半个月。

我爸见不得我无所事事,一脚把我踹进了隔壁张大爷家。

拎着一条去年自家熏的腊肉、一壶自家酿的白酒,求张大爷看在小时候还抱过我的份儿上,教我学门手艺。

张大爷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先生,看风水尤为一绝。

谁家要看个坟,都得好声好气请张大爷帮忙掌眼。

他给人家看地,什么也不带。

往那儿一站,端看个山川地脉走势,结合主人家的生辰八字,掐指一算。若是不行,摇头就走,继续找下个地。

不像某些个半壶水,走哪儿都得带个罗盘,装模做样。

有回我跟着张大爷去给主人家看地,就遇到过一个。

从一辆轿车上下来,穿得道骨仙风,蓄着山羊胡,走起路来摇头晃脑,左手端着罗盘,故作玄虚。

张大爷一看这阵仗,忙问主人家怎么回事?

原来请张大爷来的是老辈子,可年轻人觉得张大爷老眼昏花跟不上时代,硬是从网上找了个评分特高的大师,想同张大爷一较高下。

张大爷不乐意了,和这种假模假式比,掉身份。

不顾老辈子挽留,转身就走。

没多久,那户人家选了个块所谓的风水宝地。

张大爷路过看了一回,忍不住摇头。

旁人见了好奇,毕竟难得见张大爷这副模样。

张大爷不语,催促我车开快点。

你道张大爷急着去哪儿?

嗨,就是那户他没答应看地的主人家。

一进人家,就听得屋里哭天喊地。

张大爷一听这动静,拦着我不让进:“晚了,回去吧。”

什么就晚了?

【二】

天还没黑时,就有人来请张大爷,说要办白事。

张大爷让我收拾好东西,特别叮嘱我,到地方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

这话让我更加好奇。

我开车带着张大爷来到主人家,一到地儿,嚯,不就是白天来过那地儿么?

正要说话,被张大爷一把按住,用浑浊的眼珠子瞪我,示意我别说话。

老辈子一看到张大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张哥诶,你说明明是给我看的地,咋让小的先住上了……”

这是比较避讳的说法。

当时是给这位老辈子看的坟地,没成想竟然被他家年轻人先用了。

张大爷领着那帮先生开始做法事,我刚学不久,跟着混在其中唱经。

这是超度亡魂的必要流程。

也不用死记硬背,有个经本,照着唱就行。

听上去是不是很简单?

实际上还得讲究唱经的节奏和韵律,一天下来嗓子都哑了。还得连着唱三天。

这几天中,有个必要流程叫破地狱。

事先由先生们在空旷地带画出迷宫,由先生们唱经打头,亡者的孝子贤孙晚辈们紧随其后。

旁边会有一个送花人的角色,大多是亡者生前好友,唱着悼词相送。

通常送花人唱得越久,越证明亡者生前人缘好。

像这回的年轻人,就没什么送花人。

破地狱结束得就很快。

子夜时分,我被一泡尿憋醒。

这户主人家是在老家办事,屋里没有厕所,得到外面的旱厕上。

刚解决完人生大事,沿着马路牙子准备回去时,看到一道人影从我面前飘过。

借着路灯,能清楚看到那个人,没有影子!

要说我这人吧,好奇心一上来,什么都不管不顾。

我跟着那身影往前走,开始起雾了,大雾弥漫中,伸出手都看不见,更别说看路。

也不知道在大雾里走了多久,彷佛一直听到有人在说话。想顺着那声音找到人,看能不能寻条出路,可无论怎么走,都没见到人。明明那声音,离得很近。

我开始试着呼唤,只觉肩膀一沉,回头看,竟然是一脸严肃的张大爷,他手里还拿着半截砍刀,作势就要往我身上砍!

我一屁股瘫坐在地,大脑一片空白,连逃跑都忘了,后来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已是三天后。

我床边围了很多人。

离最近的就是张大爷。

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吓得我用力一扑,差点没把张大爷扑倒在地。

我爸先反应过来,一边扶住张大爷,一边骂我发什么疯?

“他……他拿刀想砍我……”

众人面面相觑。

我爸赶紧向张大爷赔礼道歉,说许是我烧糊涂了。

张大爷并不生气,反倒问我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这才知道,原来他们竟然是在坟山上发现我的。

就是那户年轻人的坟。

张大爷听完前因后果,掐指一算,只说我阳气不足,遇见横死的年轻人亡魂回家,被魂魄勾引,一路走到坟地。幸好天色渐亮,魂魄逐渐消失,留了我一命。

【三】

打这件事起,张大爷就不肯再继续带我。

说我阳气镇不住,保不准哪天会出事,建议我爸给我找个别的事做。

我爸想想也是,到底儿子的命重要,工作嘛还能再找。

还有个挺离奇的事。

后来我莫名其妙开窍,突然就学得进东西,复读一年后考到了外地大学。

新生报道第一天,带我去寝室的学长仔细打量着我,非说我长得很像之前的某位老师。

我一听,好奇心又起来了,忙问是哪位老师?

学长满是遗憾,说老师已经去世了,好像和我就是同一个地方的人。

听到那老师的名字时,我吓坏了。

和那个横死的年轻人名字一样。

可是为什么,我会和他长得越来越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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