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独自一人的冒险
这佛光闪闪的高原,
三步两步便是天堂,
却仍有那么多人
因心事过重而走不动
仓央嘉措
车晚点两小时,于是我坐了有生以来最漫长的一次火车,整整50个小时,匆忙下火车。因事先定好住处,于是谢过某位大哥的好意坐上公车,此时已经九点,天已渐黑,还没有太多的反应,车路过布达拉宫时,只来得及看一眼,整个市区第一眼的夜晚印象一般,很是普通,没有特色。来之前朋友就告诫我不要抱太大希望,会失望的。
不得不承认第一晚,确实很失望,到了拉起美客栈。露台已有客人在打牌,他们招呼我一起,我也就没推辞,陪着他们打了几圈,互相了解了一些信息,昏黄的灯。园的木桌子,临位的是帅帅的西藏男子。说话看人都是温柔的样子,我忽然就不觉得自己是客人,灵魂自然的就归属到了这里。
接近零点时,才合衣躺下,客栈的被子非常的厚实和柔软。床单也很白净,就是躺下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高反的侵袭,呼吸困难,鼻子像着了火一样难受,只得起身吃一粒百服宁夜片。当吃安眠药。朋友们都有发来短信问候。我也没有力气回复。错综复杂的睡去。
围绕着布达拉宫,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跟随着那些朝圣者的脚步,看着不同角度的布达拉宫,纯蓝天空,明晃晃的阳光,周围来往的藏民,一心的转着转经筒,大部分脸上刻满沧桑。但笑起来,明亮纯真,看了让人忍不住心情美好,想要停一停脚步,与他们互道一声扎西德勒。蓝天白云下,那份心静,无法形容,但终难忘。
在拉萨晃荡几日,终是没能忍住,又去了一次布宫,有了上次的经历,于是夜晚出行,慢慢的行走在拉萨的街头,充分呼吸着这里的气息,夜晚不同于白日。在夜幕下,星星点点的灯光中,布宫一下子变得遥远起来。似乎隔着时空的距离,不容接近。那偶露的窗口,往外倾泻昏黄光线,不禁想,此时,是谁在那空间里,孤灯,咏诵经文?是何人家的孩童?何时何故入了这一佛门?可曾孤寂?可已了悟?那么彼时呢?同一空间里,暗红色喇嘛服下是谁的灵魂?
如此多的疑惑,我在布宫下站了良久,才决定,关于布宫,就到此为止吧,就让这份宁静,这份神秘一直留在心底,如若看了人潮汹涌嘈杂热闹的场面,该多心痛。本是佛门清净之地,却不得不装这么多的世俗。
再往回走的途中,看见一虔诚的朝圣者跪拜着过红绿灯,交警为他看来往的车辆,忽而无比羡滟,他们目标明确,内心坚定,精神世界如此富足,因信仰的支撑,生命变得有迹可循。而茫茫人海中的我们,日渐忘记自己,赶时间,赶车赶路赶地铁,赶开会赶上班赶业绩。整日忙碌,醉生梦死,终变得空洞,麻木,外表日渐光鲜,内心却荒芜,学会笑容,开始不哭。至于自己的心,快乐与否,我们已无暇顾及。我们为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活着,唯独没有为自己。
平措的疯人院,是此行住的第三个地方,中间的那一处逗留处,是用来修养因高反而十分不适的身体,疯人院里,夜夜笙歌,夜夜有听不完的耸人听闻的故事,夜夜跟随着他们的脚步,我便也就感受着青春的激荡,睡在对面下铺的姐姐言语里颇为看不惯其上铺女生独特行为,但,那又有什么可看不惯的呢,个人有个人的方式,在这个名叫西藏的地方,真正是什么都不应觉得奇怪,骑行,徒步,搭车,自驾。失了业的,失了恋的,失了常的,未成年,已近晚年,越野,面包,甚至小绵羊摩托。为了梦想,为了逃避,为了放纵,为了寻找等等。
各种强大,各种牛叉。各种故事,但,不管是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样的目的,什么样的缘由,那皆是你与西藏的独特的缘分。在这个接近天堂的地方,上天格外的包容。
对面的5238酒吧,正热闹非凡,一群迷失的青年男女,在忘我的唱着只属于青春的歌,旋律忧伤,我们站在青春的末尾,我们不甘,我们遗憾,我们不舍,于是我们上路。在这个神圣的地方试图挽留些什么,虽然我们知道什么都留不下来。
正准备入睡时,忽的看见墙面上这样一句涂鸦:既然不知再相见何时,为何不抓紧时间好好相爱。呵,许是这里天空蓝澈,云朵洁白,所以我们的那些细小的心情,开心的不开心的,幸福或者悲伤变得都异常敏感,于是,我们多情,在这里。
早八点,上了车,去羊湖。车上除了我,他们皆是两两成对,两对夫妻,另两对是女伴同行,开始大家彼此陌生,不一会就以购物展开了话题,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等到了水葬台时,大家已然是朋友。其中一对小夫妻是来自郑州,这次算是他们的新婚旅行,两人穿着一样的衣服,见了谁都是满面笑容,很是甜蜜,他们都爱旅行,一同去过很多地方,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
一路爬山,终到了羊湖的观景台,众人皆不自觉屏住呼吸,生怕一呼吸,就惊扰了美梦。那就是蓝天啊,一条长带般的蓝天。
一个女孩当即用手机拍了图传到微薄上,人们皆以为她处理过的,但,那就是她的美,美的不真实,美的无法形容,真是让人词穷。脑海里贫瘠的只剩下美啊,漂亮啊,圣水啊。然后就是不停的拍,不断的找着最佳角度去拍,但最终,不得不发现,在这些美景面前,什么相机单反通通失去了功效,最美的只得记在心里了,在接下来的行程里,这个发现一而再的闪现。西藏用她的美证明了自然的伟大,人类的渺小。
很奇怪,人和人原来是要讲缘分的,第二日,依然是九个人,我们开始也互相了解了下,到最后就没有了声音。于是一路各自看风景。
还未到纳木错,一路天气不好,多云,厚重的看不见蓝的天。幸好到纳木错时,天气前所未有的好,那样的蓝,纯净的醉人。我沿着湖边走了走,最后选择躺在沙地上,看天空,听远处雪山的声音。
司机给的两个小时,我就一直躺在这里,未动,于是那些嘈杂的声音渐渐听不见,我的世界最后只剩下那大片的迷人的蓝,一垂而下的一米阳光,身下柔软温暖的沙子,偶尔安静经过身边的有故事的狗,没有风,我的思绪啊,就停顿了在那里,身心空明。
为什么要来西藏呢?要辞了职抛下一切孤身来西藏呢?就是为了这一刻吧。灵魂似找到栖息地般的愉悦轻松。 当然那里上厕所要收钱,藏獒照相要收钱,牦牛也如此。
山南。。。日喀则。。。绒布寺。。。珠穆朗玛大本营。。。。。。。
早5点,我收拾好所有行装,在平措的楼下等待我们的越野车,昨晚已得知,这次和我一起的还有一个女生。车子准时5点20到,包括司机,我们三个人,出发。
知道自己正一点点的离开拉萨,心情不舍,这个城市,开始时失望透顶,但在慢慢的去接触,去发现时,才能知它的内涵。在这里。你想要什么,你追求什么,你就能看见得到什么,每个人的拉萨是不一样的,因为我们的心不一样。
天渐亮时,我们走到米拉山口,下了车,拍了几张照片,因着天气不好,没能看见蓝天,于是我们很快就又出发。到达孜县时,就可以看见一条河伴随着国道,很清澈的河水,碧绿碧绿的。
后来一路上总伴随着这样的清澈的水,过了工布江达,我们在八一吃的午饭,见到了尼洋河,在看纳木错和羊卓雍错时觉得那是圣水,不应该在人间的美,但尼洋河就是小家碧玉般的清秀,很清澈的灵动。怪不得藏族人称,它是仙女的眼泪。带了灵气,但是有凡间的味道。
到了鲁朗。因着赶路没能在那里住上一晚,很是可惜,下次再来时,一定要住上一番,感受一下世外桃源。
满世界的青绿色草原,一圈圈的路栏。星星点点的马啊牛啊羊啊,自在的低着头享受自然的盛宴,草原与高山的中间,一排排的小木房子,住着淳朴而憨厚的藏民,以神山为背,以草原为院。在最接近天堂的地方享受蓝天白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天地同步,与天地同呼吸,多值得羡滟。
过了鲁朗开往波密时,虽然我是庐山上的孩子,但还是被路途的风景震撼了,车子在山上攀沿,我们就趴在车窗上,安静的将心丢进风景里,跟着山水树木一起呼吸,一起沉沦。
渐行渐晚,天已完全黑,我们仍在墨脱县内爬山,一条窄窄的山路,左边高山,右边悬崖,十分危险,但有葱翠的树木,清澈的河水,远处雪山,又觉得很美,许是夜晚的原因,我们三人莫名兴奋起来,司机开着音乐,那节奏感强烈,我们的心也忍不住跳动起来。
车外漆黑,前不见来者,后不见车辆,一片安静,好似这个世界此刻只剩我们。一起的女生,摇下车窗,用呐喊的方式释放此刻的激动。司机用车子的速度,让我们知道,我们在路上,我们在墨脱的夜路上,我忽然分不清时间空间,只想这一条路没有尽头,我们一直走下去,不要停。
晚,我们夜宿波密。赶到波密时已接近11点,清晨7点,我们起床收拾,吃完早餐,去往岗乡,岗乡距离波密县城26公里,愈接近岗乡,风景愈好,还未进入,那路途上的美景,就已经让我们惊呼连连,她是另外一个世外桃源。
岗乡是中国最原始的云杉森林,其里面生养着许多珍稀植物和动物。许是下过雨的原因,等到了岗乡,那里的山水树木,房子人和动物,都给我一种画中的感觉,画面清新,颜色搭配的十分好。
还听得见久违的那些鸟儿的叫声,很愉悦,很小很小的时候在老家有听过,后来便就再也没有了。此时再听时,似又回到了孩提时,于是这里的记忆带上了往事的温暖。
司机将车停在这里,我下了车,一个人走啊走啊,天有小雨,路边成群的小猪走过,偶尔有藏民做着家事边看着我,面情友好。
远处的山云雾缭绕,满目苍翠,青山绿草,木头房子,小桥流水,枫叶红,油菜黄,野花粉,我一个人愈走愈远,脚步停不下来,眼睛也用不过来,于是索性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这里的空气,带不走别的,带点空气也是好,如此贪心,这里是我想要长留下来的地方。想来这是一处最适合隐居的地方。
林芝走完,最为希冀的便是然乌湖,只是此行似乎并没有太被幸运女神眷顾,错过的南嘎巴瓦。错过大本营的日出,这次又错过了然乌的阳光下的美景,只得下车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感受此刻湖水的宁静,想象着如若天晴,会是怎样的一番惊艳。
绕行贡嘎时,我们又在路上捡到一个男生,骑行川藏线,搭车回去,一开始时我以为他脸上的一团黑色是胎记,后来才知道那是在爬行七十二道拐时摔的。
真心佩服那些骑行的人,那些路况那样难,尤其七十二道拐,我坐在车里,腿都有点发软。
在开往芒康的路上,经过东达山,正遇上下雨,于是我们下车玩了打雪仗,虽呼吸有点困难,但依然玩的不亦乐乎。衣服都湿了都未曾察觉。在他们忙着拍照的时候,我一个人往山下走了走,沿着路,下着雪,雾气茫茫。那又是一番感觉。雪如果不停,就这样静静的走下去,会多美。
走金沙江,过怒江,走理塘,还在巴塘的警署呆了大半晚上,在康桥的浪漫里,差一点迷失方向,走卧龙,走四姑娘山,走小金,走汶川,走都江堰....最终到成都。
这篇文字是在forever after的背景下敲打出来的,时隔半年,今日再看,依然为自己曾经那样近的接触过天空而心醉,虽然有许多的片段因着某些原因不能记录下来,但,它们,在我心里已经变成岁月的酒酿,散发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