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黄昏的人

我总在潮水退去时铺开麻袋， 

把碎金般的夕照码放整齐。 

大雁飞过，掉下三两声鸣叫， 

正好压住称杆上摇晃的霞光。 

"买一捧吧"，我对每个浪花说， 

"能染暖你夜里苍白的泡沫"。 

可它们只舔了舔我的影子， 

又退回深海，带着咸涩的沉默。 

我留了最轻的那片在掌心—— 

薄得能透出年轻时她的轮廓。 

现在它被晚风越吹越皱， 

像她没来得及收下的那封情书。 

当星星开始叮当作响， 

我就躺在自己的脚印里睡去。 

沙粒慢慢掩埋我的左耳， 

右耳还听见，落日找零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