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园书屋(收༵录༵原༵创༵)《简友日记》谷穗文刊

挖鱼腥草,忆父亲

2025-07-12  本文已影响0人  雨过初晴原荠菜小花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皮肤湿疹就跟我结下了不解之缘。我记得我被诊断出患了皮肤湿疹是20多岁的时候。

医生说这种皮肤病不会传染人,但有遗传性,一辈子都难以根治。也有因运气好,自然好了的人。

这种病跟气侯、心情、饮食等因素有关,特别是饮食,要尽量清淡,不能吃鱼虾、葱蒜、辣椒。而这些都是我的最爱,因此我因为忌不住口,湿疹总是反复发作。

但早几年,我没怎么忌口,但湿疹也没怎么发作,我以为因为运气好,已经自然好了。

直到前段时间,我带了几次鱼到厂里吃,火气便顺着舌尖窜了上来。先是牙齿发炎,紧接着,湿疹也卷土重来。小腹上密密麻麻起了片小红坨,像痱子似的,痒得人坐立难安。

去药店买了氯雷他定,每天一片,吃了三天。痒是止住了,人却总昏昏沉沉的,像被抽走了力气,便停了药。可嘴还是馋,又忍不住吃了几次鱼和带辣的菜,那痒意便变本加厉,抓得皮肤都泛红了。

这时才猛地想起鱼腥草。打小就听人说它能清热解毒,父亲在世时,在菜园一角种上一小片。每年他都晒上许多,剪成小段,分装在袋子里分给我们兄弟姐妹。那时我常用开水泡着喝,父亲走后,再也没人替我们备好这份草木香了,我也就渐渐忘了它。

现在想来,前几年湿疹消停,会不会正是托了这鱼腥草的福?

这几天恰逢长假,湿疹又正好闹得最凶,我便惦念起娘家菜园里的那片鱼腥草来。

昨天一早回了娘家,拎着锄头往菜园去。父亲走后,母亲没怎么打理过那片地,鱼腥草倒是长得密匝匝的,只是被旁边那棵越长越茂盛的桂花树遮了阴,茎秆都窜得细细长长。

又因挨着屋檐,土里混了不少砖瓦渣,锄头下去,时不时“噌”地迸出火星,挖起的鱼腥草根须都浅浅的。

我一锄一锄挖着,闻着鱼腥草特有的草木清香,父亲的影子总在眼前晃。他在世时,哪怕常年病着,也从不让我们碰这些。鱼腥草是他亲手种、亲手挖的,晒得半干时,再用剪刀细细剪成小段,分几个袋子装着,挨个儿塞给我们。我们只管接过来,开水一冲,喝着那点微苦的清润,从没想过这背后要费多少力气。

如今,父亲走了五年。风里雨里,再没人替我们把好关、备好路,凡事都得自己弯腰去做,我才慢慢地悟出那些坐享其成的日子里,藏着父亲多少不动声色的疼爱。

不过十几分钟,我就挖了半篮子。倒在院子里一根根拾掇,掐掉黄叶和籽,洗净了,均匀地摊开在菜罩子上,然后放在家门口的果园篱笆刺树上晒着。

等过几天晒干后再泡水喝试试,看到时候我的湿疹会不会有点好转?

看着我晒的那篓鱼腥草,我突然又想起父亲坐在院子里剪鱼腥草的认真模样。

他老人家在世时,从不说疼,也从不说爱,却把日子里的细碎关怀,都晒进了这草木的清香里,让我们在往后的岁月里,无论遇到什么难,都能从记忆里,讨到一点温暖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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