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的实感

下班回家的路上抬头叹了口气，说实话，惊讶了一下，因为头顶上方正好是一棵树，树梢高耸入天。

其实树当然是高的了，高没什么可奇怪的，从小我就已经有了这个常识。但好像一直到长大，我也从来都只是把这个常识当成一句话而已。

“树是高的”，把它换成“树是鷱的”、“树是㤒的”、“树是䔌的”，其实在我心里，貌似指的也都是那一件事，我对“高”并没有什么实感。

初中那个家住在四楼，从房间窗户里看树的时候，它的枝干就在我眼前的位置随风摇曳，这其实没什么可高的。

而在外面接触到树的时候呢，又多半是走路的情况，人行道大多种柳树，柳枝瑟瑟拂过头顶，这就更没什么可高的了。

哪怕在外面走路时没有柳条拂顶的情况，我也基本都是在直视前方路况的时候，顺带着，把远处树的轮廓毫不费力地纳入眼中，所以，这还是没什么可高的。

比起今晚那棵让我对“高”生出实感的树，更让我心有戚戚焉的，是余光里朦胧的一团月亮，它静默悬在比树梢更高更深的天空中。

树就已经高出了一种巍峨的气势，而那团月亮，或者说那团月亮代表着的天空，更高出了一种幽深的境界。我说不出来我那一刻的心境，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很无力，大千世界让人类自卑的方式真的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