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人生散文心情随笔

我和父亲的一生

2019-04-12  本文已影响28人  静的花田

一个人,几件事,足让你回忆一辈子。

就像漫步海边的游人,忽然碰到一些五彩斑斓的贝壳。无论时间过了多久,那情景在自己的脑海里依旧熠熠闪光。

时间已经间隔的太过遥远。那个时候,我到底有多大,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我只是模糊地记得:突然有一天,家里来了好多人,一股脑儿的都奔到西屋去了。我很好奇,也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屋,我就看见西屋的炕上躺着一个男人。见我进来,这个男人好奇怪,他不说话,只是招手示意我走到他身边。我很听话,慢慢地朝他走了过去。那个男人不说话,他只是拿起我的小手,轻轻地握着我的手腕,用他的大手晃啊晃,晃啊晃……

后来,我长大了,结了婚。在给父亲洗衣服的时候,我经常发现,父亲的一个裤腿脚总是被他自己的鞋子反复地踩在地面上,皱巴巴、硬邦邦的。于是,我问父亲:“爸,你的裤子做的不合适吗?”父亲对我说:“合适,只是我自己的一条腿短。”“为什么?”我很奇怪,“平常我也看不出来啊?”我追问道。父亲平静地对我说:“我年轻的时候,给村里开拖拉机,一不小心翻到深沟里去了,砸断了一条腿,在医院住了好几个月。当时,我这条受伤的腿被医生打了石膏,结结实实地挂在床边的支架上。那段时间,对我来说实在太难熬了。躺到最后,我后脑勺上的头发都被我自己用枕头蹭没了……”

我懂了,我小时候那个躺在西屋炕上的男人,原来是我的父亲。他在医院里呆的太久了,实在是太想我了。因此,在他出院后一见到我的时候,他竟然什么话也说不出。他就那么轻轻地握着我的手腕,用他的大手晃啊晃,晃啊晃……

当时,我的年龄实在太小。与父亲分开了那么长的时间,我都不记得他是谁了。那个时候,我只是觉得很纳闷:这个男人好奇怪,他那么对我,一屋子的人怎么不说话呢?

这就是我对父亲最开始的记忆。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2013年的夏天。

病重的父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当我匆忙赶到病房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面向门口、冲我笑眯眯的父亲。在父女俩目光相对的刹那儿,我也咧嘴笑了。

我走到父亲的身边,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斜躺在父亲的身边,让自己的身体紧紧地挨着父亲的胳膊……

父亲立马警戒性地推了推我,严肃地对我说:“起来,起来,离我远点儿。知道我得的什么病吗?会传染的!”“胡说啥呀,只是普通的喉咙发炎,打几天针就好了……”我貌似慵懒地躺在床上,用手轻点着握在手心的手机。而在我的内心,却像翻倒了五味瓶。眼泪在我的眼眶里直打转,但最终还是被我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我想,世界上也就是自己的父母,无论何时,都会竭尽所能的保护自己的儿女,给予他们最大可能的爱。

父亲的病其实是不具有传染性。他之所以有这样的反应,是太爱我的缘故。

2013年的深秋,我的父亲最终没战胜病魔,离我而去。

父亲安详地躺在堂屋的大床上。我站在父亲身边,恋恋不舍地望着他。

赶来帮忙处理后事的二婶和三婶,围在父亲身边儿,做着一些我不太懂的事情。突然,三婶对二婶说:“咦,你看,咱大哥的两条腿怎么不一样儿长呢?”三婶仔细看了看,附和道:“就是奥,确实不一样儿长……”

站在旁边儿的我,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父亲。我在心里默念道:“父亲的腿就是不一样儿长,已经好多好多年了!”

我和父亲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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