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繁灭·千寿之难

    究心大会次日，詹斯讨伐千寿家族。没有什么特殊理由，他要消除一切有可能威胁他统治的因素。

　　廿心大将赖金斯率领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冥意房里，父亲一个人在踱步，寻找着东西。终于，一本灵书被他寻见。他手握《千寿灵纪》，目光停在了一页上：

　　萨勒王朝，神浸十七年。千寿家族产无心灵主，藏于心冢。二十五载，王闻，诛之。无心灵主以其不灭之体大败王军，覆之，遂遁形。

　　寥寥数字，但已足矣。父亲合上书，走出了房间。

　　城楼之下，王旗猎猎作响。赖金斯的红发随风飘扬，像是一团烈火，燃尽一切的决心。突然间，一声令下，所有的兵士将自己的意灵全部唤醒，十万大军瞬间翻了数倍。

　　父亲站在城楼之上，没有表情，只是拔出宝剑，冷冷地说：“今天，谁都不准吝啬自己的最后一颗心！”

　　祁心楼上，母亲望着襁褓中的我，留下了晶蓝的泪。这是纯正謇斯血统的标志。由于长期生活在海边，謇斯人进化出了傲美的蓝色体液，包括血液。这和我们千寿族人在密林中长期生活而形成绿色头发是一个道理。

　　“夫人，主公那里快顶不住了，让我们来护送您和少主撤退。”灵卫首威利说道。威利是十心灵主，在千寿城中，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母亲动了动冰蓝色的嘴唇，“威利，尔森就交给你们了。算我的请求”

　　“夫人，这……”

　　“我和梓的感情你知道的。”

　　“是，臣明白。定赴汤蹈火，以保千寿血脉！”

　　我在母亲颤抖的臂膀中和她吻别。

　　母亲一身戎装，带着十位八心护卫登上城楼。

　　王军破城，金色的王军涌入城内，像一把利刃刺入绿色的千寿守军之中。王军是从王朝各部挑选而来的四心以上的兵士，而且装备精良，每副灵戟的刃都是由摄心石打磨而成，摄心石杀死任何一个意灵都会使其他的意灵消逝，并重创本体。即，摄心功能。对四心以下的兵士几乎是一击必杀。但，四心以上的兵士在千寿城中几乎已经算是精锐。

　　绿色的尸体堆满了城墙。很多守军还没来得及唤出意灵便被击中本心。魂蒂之所在即为本心。在没有唤醒意灵之前，本体之中拥有数心，魂蒂在心之间游荡，不易被击中。但摄心石进入体内，则会自动寻找本心，击破魂蒂，令兵士魂飞魄散。

　　注定是螳臂当车。

　　父亲站在城楼之上，及腰的碧发随风飞舞。十七位意灵站在他身后，等待着最后的决战。

　　二十位赖金斯迎面走来，金色的瞳孔闪耀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威利带着我从鲁撒门杀出，门外是属于我们千寿家族的万顷心林，浓密的林叶隐藏着千寿家族无尽的秘密与宝藏。二十位七心护卫已经阵亡殆尽，但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他们已经重兵把守此处，迎面走来的是此次征讨的副将，印凯族大公子康申。威利将我放下，走上前去。

　　威利主动出击，意灵被悉数唤出，以光速围绕康申。康申对他的速度着实惊讶。但身经百战的他，以饿狼的方式耐心寻觅着猎物。“刺心，开！”无数摄心石针从康申手中飞出。

　　然并不奏效。威利依旧镇定如初，巧妙躲过。

　　康申嘴角上扬，英气逼人的脸庞侧漏出阴邪的笑。

　　突然，石针回撤，集中扎向一个意灵。康申已然确定，那就是本体。威利极速收回意灵，但为时已晚。

　　然而，康申的笑容却僵住了，因为他只看到了九具尸体。孩童已然消失。康申握紧拳头，关节咔咔作响。

　　父亲看着眼前依旧一副满不在乎样子的赖金斯，不觉扬起了嘴角。

　　赖金斯挥着魂戟冲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温情。父亲没有反抗。

　　落下城头的那一刻，望着满目疮痍的千寿城，各种颜色的血液交融在一起，浸透了大地，仿佛上帝在用无数的生命供自己作画取乐。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赖金斯送上了自己最后的眼神。那种久违的眼神……

　　母亲自尽了，晶蓝色的血液在沉香木地板上纵横。在千寿先人牌位的注视下，两位哥哥将自己的心一颗颗挖出来，放入焚心炉，绿色的烟雾萦绕在大殿之上。

　　（第二章完，敬请期待第三章：寻忆.千寿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