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公鸡牌崇明老酒”有奖征文
立夏时节享美食
在我们江南水乡,把立夏时节享用美食的行动喊着"尝新"。这一传统习俗,虽经千年而不衰。所谓"尝新",其实就是吃新嫩的蚕豆和瓠子面汤。
吃蚕豆。立夏,即夏季的开始。立夏时节,万物繁茂。古有:“孟夏之日,天地始交,万物并秀。"此时,农家时令菜蔬粉墨登场,大有你方唱罢我登场之势。蚕豆便是这其中之佼佼者。圆润饱满的新嫩蚕豆首当其冲成了一日三餐饭桌上的主打菜。嫩蚕豆蒲鸡蛋,韮菜炒青蚕豆,凡此种种,蚕豆挑上了大梁。当然,这些都是以蚕豆为食材而做出的下饭菜。除此以外,我们还可以用蚕豆烹茴香豆吃。说到茴香豆,你会立马想到鲁迅笔下的那个满口之乎者也的上大人孔乙己。孔乙己是站着喝寡酒的,有时也奢侈一回就着茴香豆下酒。当他看到眼馋的孩子时也会慷慨地分给一粒两粒。当然,此时孔乙己不会忘了要卖弄斯文,他会趁机问孩子们茴香豆的"茴"字6种写法。当眼见碟中的茴香豆所剩不多时,他又立马用手罩住碟子说:"不多也,多乎哉不多也。"引得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我们乡下把茴香豆直接喊成五香豆,孩子们最爱吃五香豆。制作五香豆的过程极其简单。奶奶把青蚕豆放在饭锅头上蒸,熟透后撒上一点五香粉即可,真正是制作简便,但实属地道美味。另外,孩子们还会把煮熟的五香豆用线一粒粒穿起来,当项链挂在脖子上,可以边玩边拽下一粒吃,是儿时难得的美食,同时又成了一种难得的装饰品,美着呢。
瓠子面汤。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立夏时节,经冬历春,跨越差不多三个季节的小麦,迎来了成熟收获期。人们把新割的新麦子碾成面粉,然后用面粉加工制做各种食物,面汤就是其中之一。而手擀的面汤吃起来更筋道滑溜。擀面汤不仅是力气活,更是技术话。一般的家庭主妇都能做得一手好面汤。面汤最好的吃法,就是用新嫩的瓠子做佐料,这样做出的面汤,绝对是美味。瓠子面汤,绝配,绝代双骄。新麦的元香,裹挟着新嫩瓠子的清甜,极大地满足了我们味蕾的需求。毫不夸张地说,谁家立夏时不吃瓠子面汤,他家立夏就白过了。而说到瓠子面汤,我就想起了我的祖母,想起了那一洋锅子瓠子面汤。
小时候,我就是一个野孩子。有一年立夏前后放忙假,那几天我几乎整天不着家。奶奶喊回家吃饭,我不听,我躲。饿了,我会跑到邻家瓜地里摸条菜瓜、摘条黄瓜充饥。邻居的骂声传到奶奶的耳朵里,奶奶便拿起笤把丝子,踮着小脚满村子寻我。寻着了,自然少不了一顿死打,我全身的竹丝印子要十天半个月才能痊愈。当然,更多的时候,她是寻不着我的。那个下午,我犯了一个大错。我和几个小伙伴玩跳房子游戏,在迈田(踢完所有房子后,就有机会背对房子,用用来踢房子的瓦撇子迈田,瓦撇子落在哪,哪就成了胜者的领土,后面的人再踢房子时就得跳着过去)时,瓦撇子砸在了一个小伙伴的头上,小伙伴的头上顿时鲜血直流。奶奶知道后,一边拿着仨鸡蛋去人家陪不是,一边拿着笤把丝子追着我满村子跑。我怕打,拼命了地跑,结果我跑到邻居家的猪圈里躲了起来。我迷迷糊糊中在猪圈里睡到半夜,醒来后饿极了,便偷偷跑回家。我发现灶屋门虚掩着,便打开橱柜企图找点吃的。可橱柜里什么都没有,我便去揭锅盖。锅里竟然放着一洋锅子瓠子面汤。我端起洋锅,三下五除二就把尚有点温热的瓠子面汤倒进了我可怜的瘪瘪的肚子里,临了还用嘴巴将沾在洋锅子上的汤汁一点不留地舔干净。我心满意足地腆着肚子,美美地在灶屋里睡去了……
后来,我在追忆祖母的文字里多次提到瓠子面汤。在我,这不仅是天下第一美味,更是奶奶对我的爱。这爱,酽得化不开,忘不了!就像这个时节的新嫩蚕豆和那永远忘不了的一洋锅子瓠子面汤。尤其是那碗瓠子面汤,作为刻在生命基因里的一道美食,永远占据着我个人美食排行榜的No.One位置,撼动不得。
阮胜明,男,退休教师,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