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

2024-11-27  本文已影响0人  酣睡大鲨鱼

  当天边的云线越来越淡时,温月知道,快要过年了,这是于树告诉她的。

  于树说这是上帝告诉他的,无厘头的说法,偏偏她深信不疑。

  过年看烟花的时候,温月的手机铃声响了几秒。

  于树,温月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时,自己都怔了一秒。她扫了一眼旁边的亲戚,默默按下了接听键。

  你在哪?简短的询问。

  在楼顶看烟花,温月也简短的回答。

  我们在一起吧。刚好头顶的烟花炸开。

  耳边满是小孩子的欢呼声,可她听清楚了。

  温月没说话,只木木的握着电话抬头看着烟花。看着远处忽明忽暗的灯光,她只觉得不真切。

  再说,慢慢来吧。她紧了紧指尖的手机,不知道这样的回答算不算正确。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过了很久,天上又炸开了很多很大的烟花。

  于树突然开口,好吧,你总是这样。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洗完澡后温月便缩在床上,睡不着。脑海里满是高中时的一幕幕。和于树做同桌后,她再也没有担心过关于理科的周测。

  温月直起身来,看着床头柜的照片,是于树。窗外又开始放烟花,像一朵朵彩色的蒲公英。她突然想起自己偷偷跑去看他游泳比赛的事情,有点好笑。

  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温月重新拿起手机,或许,她应该和他说一声新年快乐。

  电话很快就拨通了,于树没说话。

  明天我们去广场上放烟花吧。温月想自己应该说新年快乐的,但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好。又是简短的回答。

  长久的沉默。

  晚安。于树最后说。

  那晚外面锣鼓喧天,但温月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看着傍晚橘红色的晚霞被风吹散,温月决定提前一点到广场。过年的时候那里有歌舞晚会,很热闹。

  和她料想的一样,于树带着一束玫瑰。

  温月什么都没拿,径直走向他,他只看着温月傻笑。于树问她冷不冷,她也笑着告诉他不冷。

  于树把花递到温月手中,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这是他在温月耳边悄悄说的。

  突如其来,的确符合他的风格。温月倒也不惊讶,只是不敢抬头,怕撞进那双动情的眼睛。

  温月低着头说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只是自己不愿承认罢了。

  同样的话去年于树就已经说过。

  高考前三个月,于树问她想考哪个大学,她说不知道。他又说要不要和他做校友,还不等温月回答他就被老师叫走。

  温月看着他的背影发呆,于树不知道她的答案,她想和他做校友。

  后来拍毕业照时,于树说要和她照相。按下快门的时候她耳边轻轻的飘过一句喜欢你。

  在她还愣在原地时他就已经说出再见,温月总觉得那是错觉。

  后来,温月果然没能和于树做校友。

  加上温月的微信后于树便总找她聊天,其中也有不少表明心意的话语。可她总不正面回答,总说慢慢来,慢慢来。

  温月问于树为什么总是悄悄告白,他说怕她逃跑。是的,温月很擅长逃跑。

  二月份跨年的那天晚上,温月和于树在烟花的背面相恋了。台上放着孙燕姿的遇见,温月小声唱着爱要拐几个弯才来,这是她最喜欢的歌词。周围人声鼎沸,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当舞台周围挤来越来越多的人时,温月挽上他的手,他惊喜的转过头,她说怕走丢了。他点点头,温月只看到他通红的耳朵。

  台上的主持人数着跨年倒计时时,于树紧张的看着温月,她看着他的眼睛说抱一下吧。温月记不清许了什么新年愿望。只记得那晚漫天的烟花和彼此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四月份的时候,温月和于树一起去了玉龙雪山。在漫山的纯白中,温月问于树为什么是我。于树说因为我看见了你,温月说那我也看见了你。他撇撇嘴说你太慢了。温月没说话,他又补充到,不过没关系,我有很多时间等你。

  九月底是温月的生日,她收到了一个天蓝色的巨大包裹。她喜欢蓝色,于树知道。拖着它回宿舍的路上,温月一直幻想着里面会是什么东西。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些奖牌和奖杯,还有一些奖状。全部看完一遍,才发现那是于树从小到大获得的荣誉。作为一个从小到大奖状不超过五张的人,温月只佩服他的厉害。

  再往下便是一个厚厚的相册本,里面记录着从他穿纸尿裤到大学时的照片。他的相册里有很多个温月,吃饭的她,读书的她,看电视的她……温月才知道,被人记录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最后一张是他们的合照,是拍毕业照那天在教室门口的走廊上留下的。那时天很蓝,正巧有风吹起温月细细的发丝,于树背后飘着大团的云。

  再下面是一个温月最喜欢的多啦A梦的抱枕,很大。她在它的口袋里找到了一封信。没有密密麻麻的字迹,只是简简单单的两行:“不用害怕,我把自己原原本本的告诉你,希望你也是。”

  读到这里,温月眼角微微发烫。她现在很想要一个拥抱,于树的拥抱。

  她知道,他的喜欢像风浪一样从远处袭来,一重又一重。

  她默不作声的害怕,他都知道。她总担心离别,害怕失去。任何渺小的理由都足以困住她,所以她不由分说的一次又一次的推开想要靠近的人。还好,于树懂她。

  温月朋友圈还没来得及发就接到于树的电话,让她下楼。温月穿着拖鞋飞奔到楼下,就看见抱着花提着蛋糕黑黑的他。

  温月鼻头一酸,她想要的拥抱总会走向她。

  温月是个喜慢的人,所以生活总是平平淡淡。对于惊喜的到来,也总是慢半拍,直到送于树去高铁站时她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来过她身边。

  日子一天天的过,平淡又温暖。

  当温月慢慢打开爱情的大门,于树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他一次一次的敲门,可始终无人应答。但他愿意一直等着。

  温月清楚自己是一个极度慢热的人,对于感情,只能是笃定和执着。她不轻易喜欢别人,喜欢她的人也不容易,比如于树。

  温月的这一年,很慢很慢。慢到爱情终于降临到她头上。她一直觉得很多东西都是随缘,包括另一半。在她天真的以为她的缘分在遥远的未来时,他早已出现在她生命中,在过去,在现在,在未来。

  在爱情里,温月像一个没有天分的学生,偏执又敏感。但现在,她也开始相信,总会有人愿意慢慢靠近她,抱紧她,仅仅因为她是温月。

  温月一直觉得命运就是顺其自然,就像厚重温暖的毛衣,床单的褶皱,地板上的头发丝,书架上胡乱摆放的书那样简单顺意。

  上帝却说,在爱里,无人生还。

  可当温月看到晾衣杆上缩小版的哆啦A梦玩偶时她觉得上帝一定是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如果沙漠里出现彩虹,或许上帝也无法解释。

  如果每个人都将走向既定的命运,那么,于树注定会走向她,温月笃定。

  因为,当她说自己想和熊一样冬眠的时候,只有于树建议她睡衣柜里,理由是熊大熊二住在树洞里。

  温月记得,在大摞大摞的书墙里,也只有于树抬起头认认真真地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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